“好几回？”宣华的目光淡淡看过去。
夏荷连忙解释：“奴婢前几日便留意到了。只是公主近日忙碌。这种小事，奴婢想查清了再禀报公主。”她顿了顿，道：“这半个月，他至少来了四五趟，每回都是鬼鬼祟祟的，从侧门进，不多时便出来。奴婢打听过，他去的是前殿侧殿，王先生平日里歇脚的那间屋子。”
倒是比以往长进了许多。
宣华脚步微顿，随即又恢复了寻常。“可曾惊动他？”
“不曾。奴婢只远远跟着，未曾靠近。”
“很好。继续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宣华赞许地点点头，“看看他来做什么，与谁交接。查清楚了来回我。”
夏荷办事效率很高，过了几日，她便再次来禀报：“公主，那福安太监每隔两三日便来麒麟宫一趟，与王先生身边的小厮私下交接。”
宣华正在喝茶，闻言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哦？可看清他们交接的是什么？”
“隔得远，瞧不太真切。但……像是信。”夏荷顿了顿，压低声音：“奴婢亲眼瞧见，福安每回接过那东西，便立刻揣进袖中就走，从不多留。”
“信？王子陵与昭文，竟私下传信？”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先觉得不对。
王子陵那个人，可不是会耐心与人唱和的性子。若他真有心，何不光明正大？何须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传递？这里头，怕是有文章。
宣华沉吟了片刻，心中已是有些眉目，便吩咐夏荷道：“继续盯着他。看他除了昭文，还接触过谁，信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夏荷领命去了。
此后几日，倒是风平浪静。
昭文照常来麒麟宫走动，依旧攥着那柄折扇，只是她整个人跟以往有些不一样。说话时经常便走神，目光不自觉地往前殿的方向飘，唇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有时宣华唤她两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脸上便浮起一层薄红，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撞破。
宣华看在眼里，没有说破。
转眼到了三月。
各藩王即将离京之际，一道旨意忽然下达：诸位世子留京，不必随父同归。
消息传出，朝野顿时议论纷纷。明面上说是让世子们在京中读书习礼，结交俊彦，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留质。
没过几日，杨皇后便开始频繁召见诸世子入宫。今日赏花，明日听戏，后日又赐宴，名义倒是冠冕堂皇，说是“亲厚宗亲”。
就连素来与她并不亲近的楚王世子李赫，短时间内就进宫了两回。
宣华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杨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她自然知道。不过是想把诸世子拉拢到自己麾下，将来立储之时，好有人替她说话。
有杨皇后这个拦路虎，这一世李衡当太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她放下手中的书，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得想个法子，把李赫拉到自己这边来才是。
上一世，她与李赫交情不浅。楚王一脉，一向是保皇派，从始至终是拥护幼帝李衡。但那也是因为上一世李衡早早就被立了太子，后面继位也是名正言顺，毫无争议。这一世局势不同。因杨皇后的阻拦，如今李衡还未被立为太子，名分未定。
万一李赫被杨皇后说动，或者更糟，被她的手段拿捏，倒向了她那边，那她和皇弟便少了一个强援，多了一个对手。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与其被动担忧，不如主动出手。
宣华思来想去，倒是让她想出了一个法子。
楚王世子李赫，乃是在边关军营中长大，为人豪爽磊落，又有一身好武艺。若是以给李衡请武术教习的借口，将他要到麒麟宫来，名正言顺。
七岁的皇子学武，本是该有的规矩。李赫一旦成了李衡的师傅，便天然站到了李衡这边，杨皇后再想拉拢，便没那么容易了。
主意既定，宣华便不再耽搁，起身往长乐宫去了。
长乐宫里，萧太后正歪在榻上闭目养神。宣华跪在榻前，将来意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