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哲道:“楚王绝不会倒戈杨皇后。”
“你……为何如此笃定?”
萧云哲道:“因为臣与楚王有约定。”
宣华眉梢微动:“什么约定?”
萧云哲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臣与他的约定是:他保大皇子,臣保他。”
宣华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保大皇子,你……为何要保大皇子?”宣华的声音微微发紧。
莫非这也是要报自己的救命之恩吗?不,这个想法,比她听到自己是萧云哲的救命恩人还要荒谬。
她当日不过是顺手救了他,付出的不过几碗药、几顿温饱而已。他替自己做事,亦或是替自己解围,她都可以理解。
可要说为此把自己也押进局中,甚至与楚王立下这样的约,未免太重了。
这不合常理,也不合人性。
除非,他另有所图。
这个念头在心底成形,她看他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探究。
萧云哲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眸光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番话落在她耳中,分量太重。
于是他敛下目光,淡淡道:“自是因为……大皇子是臣的青云路。”
宣华一怔。
“楚王在边关,臣在京城。楚王保大皇子,是保社稷的根基。臣保他,是保他在朝中的安稳。”萧云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公事,“大皇子若将来登基,臣便是从龙之功。这份功劳,值得臣押上一切。”
原来如此。不是报恩,是投机。她救他,他顺势攀上来,借她靠近大皇子,赌一个从龙之功。这才是合理的解释。
“所以,你自请教大皇子武艺,也是为了这份功劳?”
“是。”萧云哲没有否认。
宣华目光复杂的看着萧云哲。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日后会搅动天下,颠覆大楚的叛将,如今竟会站在自己这边。
虽说这盟友可能并不可靠,今日同舟共济,明日也可能兵戈相向。但只要他眼下还有用,便不妨先拉拢着。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如此一想,宣华的心中反倒安定了几分。她不怕萧云哲有所图,只怕他无所图。有所图的人,才有弱点,才好拿捏。
宣华缓缓开口:“杨皇后在位一日,大皇子便无当太子的可能。”
“确是如此。”
“杨皇后的弱点,在于其父杨奉。”宣华继续道。
杨奉不过是杨家旁支一个籍籍无名之人,是在杨皇后成为皇后之后,才得到重用。这些年,从一个小小的武官逐步升迁,到如今的太子太傅,车骑将军,临晋候。
上一世,杨皇后扶持痴傻的李衡继位,杨奉趁机篡改遗诏,自任为太尉、录尚书事,独揽辅政大权。待李衡登基后,他更是步步加封,给自己进位太傅、大都督、假黄钺,权倾朝野,最终引发宗室不满。以楚王为首的宗亲发动了政变,将之乱刀砍死在宫门前。
这一世,杨皇后还未倒台,杨奉还好好地坐在他的高堂之上,权势如日中天。
她得想个法子,让这一世的杨奉,早点走到那一步。
“我要你想办法对付杨奉。”宣华看着萧云哲,“此人一倒,杨皇后便失了倚仗。她没了靠山,便翻不起什么浪来。”
萧云哲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宣华,目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