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收到回信。
“一个月。”
梅念坐在花窗前生闷气,把那只雪白信蝶揉成一团丢了出去,没再发去回信。
身后,小荷在整理梅念的芥子珠,把她在洛水郡买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分门别类收纳起来。
“殿下,这儿怎么有枚剑穗?”
“扔了。”她头也不回冷冷道。
小荷心里觉得怪可惜的,那剑穗编得好看,只是玉的成色不好,换一块新的上去便很好看了。不过殿下发话,她向来照做不误。
当即拿着剑穗出门,打算丢远点别碍着梅念的眼。
跨出殿门时,小荷仰头见又有一只信蝶飞来,比先前的大一些。
它飞到梅念面前,灵光散去后没有任何传信,一只花环掉入她的掌心。
日光映入,胭脂色的花仿佛刚从枝头摘下,极淡的灵光在花瓣间流淌,这种只在月光下盛放一夜的花,被灵力炼化,能永远明艳地开下去。
小荷走到养了开满粉莲的池边,正要把剑穗丢进去,一只手忽然横伸,把它夺了过去。
“殿下?”小荷满脸不解,“不扔了吗?”
“找块形状相似的好玉换上去。”梅念不答,若无其事地剑穗塞回小荷手里。
在她转身时,小荷嗅到一股好闻的花香,浓而不艳,久久萦绕着。
*
夜半时分,沉云堆积,遮去了月影。
冰凉雨丝落下,灵霄宫笼罩在潇潇雨幕中,各峰灯影寥落。
听着沙沙雨声,在戒律堂守夜的弟子撑着脸,百无聊赖打呵欠。
今夜轮流抽签,偏他手气不好又抽到了守夜。
上次守夜遇见了道君,这次总不能再遇见了吧。如此想着,他的眼皮渐渐合上。
檐下铜铃轻晃,忽有一阵风掠过,带来一点湿润的雨水气息。
守夜弟子猛地惊醒,余光捕捉到一抹霜白衣角,刑室的门已经闭合了。
他站在原地捂着脸无声哀嚎。
苍天啊,一个月守夜两次,偏偏两次都遇见道君,这是什么运气!
刑室里惩戒的鞭声响起,力度比上次更重,听得他后背发麻。
这个力度抽他,只需几鞭子下去,没一个月都起不来床。
守夜弟子等了又等,始终不见刑室大门打开,鞭声与雨声混杂,听久了眼皮不受控制地黏上。
再次惊醒,天光大亮,戒律堂外雨已停。
门外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泊,风一吹泛起涟漪,水汽混着几分深秋寒意穿堂而过。
他忙站起身扭头去看刑室。
大门开着,人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