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夜,总是亮得让人分不清昼夜。
毛元勋的公寓,静安区某老式高层。
房间很大,装修却极简,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灰色的床单,黑色的家具,像极了他的性格——隐忍、克制。
毛元勋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一抹月光。
39岁了。
在这个年纪,心动应该是一件很奢侈,甚至很幼稚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早已过了那种“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的阶段。
这些年,他在名利场里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有的美艳不可方物,有的清纯楚楚动人,但他从未像今晚这样,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张明艳张扬的脸。
“1987年8月,狮子座。”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数字。
白天在咖啡馆,她谈论自己像谈论一件商品,语气轻松,眼神却带着一种破碎的锋利。
那种锋利刺痛了他。
他看到了她坚硬外壳下的疲惫,那种为了生存不得不张牙舞爪的疲惫。
“这算什么?”毛元勋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
微信界面停留在和经纪人的对话框,但他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滑到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还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
“想什么呢,毛元勋。”他自嘲地按灭了屏幕。
他想起小说里常说的一见钟情,觉得那都是骗小孩子的鬼话。成年人之间的吸引,无非是权衡利弊后的荷尔蒙冲动,或者是寂寞时的相互取暖。
可是,当她在面馆里把那盒烟塞进胸口,当她在咖啡馆里大笑说“抗衰老失败案例”时,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确实久违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少男少女的悸动,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安心感。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太荒谬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她那双即使画着精致妆容也难掩红血丝的眼睛。
张雨绮的豪宅,法租界老洋房。
卧室里堆满了还没拆封的快递盒和高定礼服,像一座华丽的仓库。
张雨绮卸了妆,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陷在柔软的大床里。
手机就在枕边,屏幕时不时亮起,那是工作群里的消息轰炸,或者是八卦群里的各种爆料。
她没看,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今晚很奇怪,她失眠了。
以往无论多累,只要头沾枕头就能睡着,像死猪一样。但今晚,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
毛元勋。
那个沉默寡言,却总能接住她所有情绪的男人。
“1987年11月,天蝎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见过太多男人了。有的图她的名,有的图她的色,有的想借她上位,有的想让她闭嘴。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要么是贪婪,要么是畏惧。
只有毛元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