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赊帐了?就没这习惯。”
刘俊山摸出老婆给的2毛钱,塞进贺文聪手里,牵著女儿进去合作社。
东西很少,跟镇上的供销社没得比。
左看右看,拿了一张手绢,要了点盐,酱油,花生米,豆花糖。
贺文聪一看:“超了啊,这哪里止2毛钱?”
“不够的记著嘛!多大点事。”刘俊山笑呵呵道。
“你刚刚还说不赊帐!”
“没赊帐。”刘俊山將东西拿起来走人:“让你记著啊!”
“那不是一个意思?”贺文聪鬱闷道:“8角6分钱东西,减掉给的2角,这次你赊帐6角6分!”
“行!记著!”刘俊山牵著女儿已经出了合作社。
贺文聪看著刘俊山离去背影,无奈摇头,翻看厚厚的帐本,找到刘俊山名字,在一长串欠款下面再添一笔6角6分。
像刘俊山这样欠帐多的人不在少数,事实上各家各户谁不欠著点啊?
欠合作社的,欠生產队的,还有生產队欠合作社的。
烂帐太多,压根算不清楚。
贺文聪也懒得去管了,10年前他来到这里接手小南岭村合作社的时候,帐目就是乱的,上一任供销员老陈是个酒鬼突然暴毙,记了许多糊涂帐村里人不认,他也没法下去跟死了10年的老陈对帐。
……
刘俊山一手抱女儿,一手打手电筒,去了一趟爸妈家,搞了点地瓜烧。
这玩意儿不比合作社的散娄子好喝多了?
至於记帐。
六几年有过一次全国范围的公社生產队集体旧债豁免,很多人都知道。
但九几年本地还会有一次区域性的豁免,这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老婆,我们回来了喔~”
將东西给到王秀莲手里,她有些呆住:“不是打酒吗?”
“嗐,酒有什么好的,不如给我老婆买张新手绢,给我女儿买点小零嘴,还有就是,咱们家盐跟酱油都不多了……”
刘俊山几句话。
直接让王秀莲眼眶泛红,自家男人,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酒啊,爷爷家的。”刘春丽將手里的酒葫芦举了起来:“妈妈,好重呀,你快拿去,爷爷问爸爸倒多少,爸爸说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