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虞一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不怪你。凡人得入道之法,往往失神涣心,为大道所惑。这无关心理素质,而是人所固有的迷失。”
“——只因仙道一事,远高凡俗。所以凡人遇仙,便如飞蛾扑火,阳草奉日,这是不可违逆的本能。”
“因此,有道论称之为『非人修仙,乃仙借人修己、『非身成道,乃道居身自化。”
“此话说起来绝非无理,但也颇为偏颇。然而有些宗门和修士更进一步,求疵至极,却將这点迷失与否,作为判断修士入门之前的『道心。凡人有所迷惑,便蔑称其为『道蛆,杀之毫不留情,曰『除虫靖道,唯有天生心境通明,不为所迷之人,才被视为『道种,接引入门修行。”
“——如此种种,却为我所不取。”
林虞淡淡地说著。
江松静乾笑几声。
林虞仅仅是冰山一角地敘说,却让他感受到了其中隱含的浓烈残酷意味。
这是地球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出生的人,难以实见的生死惨厉,江松静只是稍微一想,便感觉眼前似乎隱现出一片血海。
“……这是宗主的仁德,也是那些修士的杀业。”
江松静郑重地对林虞行了一礼。
这次,林虞並没有拒绝,却似笑非笑地,在江松静行完礼之后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这只是我的偏向,並不能用仁德评判。而对那些修士来说,其实本质上也无关德行,而是源於道行……你可知凡持此论的修士,大多修的是什么?”
“难道说……”
江松静咽了一口唾沫,却见林虞点头轻道:
“你猜得不错,那些修士,大多入的是【修木】一道!”
“【修木】者,求仙扶羽,亲近大日,故此见天日之高远,却忘根系之在浊。所以此道修士自尊自贵,却又居高自傲,执高自詡,乃至於眼中难含沙砾,一己之念划分『道蛆、『道种,倒是一点不足为奇了。”
“但在我看来,如此种种,也皆是因为他们非为执道,反而为道所屈,因此秉性迁移,念道成囚——到了最后,他们也只是道途自践的工具罢了……江松静,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林虞的眼神落在身上,无形无质,却有一种隱约的压力传来让江松静顿时肃然,心下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宗主此言……江松静此生必不敢忘!”
“好。”
林虞轻吐一个字,那股无形的压力顿时消失,但江松静的身体依然紧绷著,依旧牢牢铭记著林虞方才所说的一字一句。
林虞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再说修行。你既得《承天引仙妙诀》,虽然不显却也身含灵蕴,但现在却无法修行——因为就像我刚才所说,世上现如今还没有灵气。”
儘管江松静不明白何为证果,对道途仙业也无所领悟,不过“灵气”一词甫一入耳,他便完全明白了林虞的意思。
但他心中隱约有所篤靠,对林虞长鞠一躬,郑重道:
“敢问宗主,灵气何时涌现?”
林虞便含笑道:
“短则数日,长则半月,便將灵气復甦,世人皆有成仙得道之机。”
江松静顿时心中大定,身子一定。
与此同时,却也隱隱骇然。
……灵气復甦?
“听起来,倒像是以前看过的网络小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