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那一行人,今天来得不早不晚,中午时分重新抵至【白阳观】。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奔驰gls刚刚开到观门口,便看见【白阳观】已经开了,穿著道袍的年轻男人已经从中走了出来。
“各位。”
江松静看著这些来客,眼神內敛,呈现出和昨日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我已经想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去杨家见我的生身父亲。”
事到如今,他已能用平淡的语气说出“生身父亲”这个词。
这不代表諂媚,仅仅只是在敘述事实。
此话一出,眾人表情各异。
杨瑞行自不用说,听得这个消息,猝不及防间喜上眉梢。
杨婉仪却在一瞬间的开顏之后,立刻站出来,朝江松静嘲道:
“哟,终於还是明白我们家——”
“婉仪,少话!”
杨瑞行扫了杨婉仪一眼,皱眉的同时立刻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了后者的嘲讽,然后表情放鬆下来,对江松静温和慰问道:
“既然弟弟你已经想好了,我很开心,想必父亲到时候看到你也会同样开心。事不宜迟,不如今天就走吧?”
“……好。”
江松静应道。
这一句话也让杨瑞行脸上的笑容更温暖了。
杨瑞行看著江松静,虽然眼底深处隱隱有著鄙夷和放鬆,面上的表情却丝毫不显。
只要能把江松静回杨家这一事敲定下来,完成自己那个父亲的心愿,让他交出自己手上的財產,他不吝於自己口中几句热忱的称呼。
至於等到江松静回家以后,分割財產之时,该如何想办法降低属於他的份额、如何巧设计谋让他吐出自己拿到手的部分、如何一脚把他踢出去表面上却又做得光明正大,让任何人都说不出閒话……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作为世家子,也是整个集团內公认的杨家继承人,杨瑞行完全有信心做到。
所以此时此刻,他可以表现得优容——这是上位者的气度。
江松静的目光在杨瑞行和杨婉仪脸上掠过,前者阴晦自沉、后者尖刻厉笑,但內里藏有的鄙夷和恶意却一般无二。
只是这些东西落在眼中,却叫江松静心中泛不起一丝波澜。
儘管明知自己昨天和今天,在表现上的差距,一定会被人误以为是“前倨后恭”,或者是“待价而沽”,但现在的江松静,已不会为这种世俗臆测而动容了。
与林虞所展示的那片天地相比,这两个人的小家子心思,实在太无聊、太苍白——也太过可笑。
“如果没有仙人……宗主的讖言和诫告,我真是连这几人的脸都不想看到。”
林虞传道之后,江松静便发现自己对仙道以外的世俗,有了从前难以想像的平静心態。
看著眼前的眾人。
此时此刻,就连那个昨天觉得异常阴沉危险,仿佛一座山般不可撼动的肌肉男子,现在的江松静也隱约能感觉到这座山背后的刻意、虚荣和贪慾。
那份坚毅与冷漠,或许也只是长期偽装下来的面具罢了。
也唯有在那个一直游离在三人之外,似是散漫地走神,又似是时刻聚精会神地思考某些东西的少女,才让他感觉有所异样,似乎身上有些不类俗的东西。
“听说这也是那个生身父亲的孩子,叫作杨曦仪……昨天赶人出来的时候,似乎看到她在跟宗主谈话。”
江松静眼神稍微有所变化,却还是收敛下来。
他对著眾人一行礼,明明已经说定行程,却並没有迈开步子。
“虽说要走,但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各位稍候。”
说著,他没有关上门,而是若有深意地看了杨曦仪一眼,不等其他人反应,便返身回到了【白阳观】里面。
“这傢伙又想弄什么古怪……”
杨婉仪不满的咕噥声在一边响著,杨瑞行的眉头也稍微皱了皱,就连山叔的双脚也烦躁地换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