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杨曦仪,看著江松静的背影,眼皮跳了跳。
想著刚才江松静在返观之前留下的那个眼神,她面无表情,却在顷刻间抬起脚步,冲向了观里。
“喂!妹妹妹妹曦仪小姐!”
不约而同的几声诧呼在身后响起,但在这个时候,杨曦仪却已经冲入了观门內。
然后,【白阳观】中,那株大青松下,所发生的场景顿时映入了她的眼帘。
让杨曦仪顿住脚步,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紧盯著。
身后传来几串急促的脚步声,其他人紧急追来,在杨曦仪身后站定。
然后就是不解、不满以至於不屑的吸气声和嘲讽声。
“……嘁!”
“……他说还要做的事情,就是指这个?”
“……给那个中年人下跪!?”
……
青松下。
江松静的膝盖沾上了些泥土和叶子,额头变得有点发红,他却心情轻鬆,一脸满足,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三礼九叩。
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最为郑重的礼仪。
道门之中,也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用到这种礼节。
看著慢慢起身的江松静,方才虽然站在青松下,却並未阻止他的林虞,在江松静做完整个礼节之后,表情未变,却淡淡笑道:
“何至於此?”
“临行之前,来向宗主辞行,自然要用最郑重的礼节以谢师仪。”
江松静看向林虞的方向,却微微压著眸子,让自己的视线只到林虞下巴和胸口的位置。
他心里想的,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一致,別无杂念,只有纯澈的感激和平静。
“哦?”
江松静眼前视野最上的尽处,男人的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你这是想拜我为师了么?”
林虞在笑,江松静却听出了这句话的调侃之意。
想起那日在听闻“生余”之事时林虞口中所说的话,以及自己那时的想法,他有些恍惚,却没有一点后悔,但还是尷尬地笑道:
“我自幼便被抚养。『师父这个词对我来说,就和『唯一的父亲差不多。所以再拜个师父,几乎相当於在说『换个老爹……”
“况且,我既已承宗主仙恩入了【长青宗】、得了正法,已经是机缘所在,不敢要求更多。以宗主您的神仙手段和筹谋,如要收我为徒,也不该是我妄自臆测仙心主动求取。”
“——我而今所愿,只求了结红尘之事,踏入仙道天途,为宗主之言著书,期待有一日能登正果——除此之外,別无他求了。”
江松静一番心志,巨细无遗地全数表露出来。
林虞似是满意、又似是无觉地微微頜首。
“去吧。”
江松静又是重重一拜,便转过身,眼神明亮地走向了【白阳观】门口,那几个大跌眼镜看著这边境况的人身前。
“原来弟弟说的『要事,就是指这个。”
看著走来的江松静,杨瑞行迎了上去,虽然在微笑,却还是没忍住话语里的一丝讥誚和不满。
不管他已经在將来为江松静设好了怎样的结局,至少在今天,这个傢伙会以半个“杨家人”的身份回归,那就代表著一部分杨家人的脸面。
当著眾人的面,江松静对一个中年人三礼九叩。
那动作就算是祭拜祖先,也未必能做到这么郑重標准。
这事实在叫他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