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需要借这道桥樑,设法引起那位隱在庶务殿深处、执掌宗门命脉的老祖的注目。
既然“求金”之路断了,那他便要在这一地鸡毛的“红尘”里,给自己,也给身后那些人,杀出另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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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白是在偏殿中见的他。
这位执掌庶务权柄多年的大人物,看上去中年模样,衣著朴素,神情温和,周身没有半分铜臭算计,反倒透著几分看尽人事后的从容。
李望乡看向申白的时候,对方也正静静地看著他。
在申白的认知里,李望乡本该是个死人,可此人不但活著回来了,还先去掌功殿全了礼数,紧接著又来了庶务殿。
他究竟想做什么?
申白没有先开口问事,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又亲自提起一壶茶,替李望乡满上。
“你我多年未见。我自领一声师兄,师弟不会见外吧?”
李望乡拱手道:
“师兄客气了。昔年同为內门弟子,常受教於师兄,那份指点之恩,师弟始终不敢忘。”
“那是以前了。”
申白放下茶壶,自嘲地感慨,“自我入了红尘,做了这庶务殿主;自师弟成了真传,高入那云端,你我便再无多少私下见面的机会。”
这话里藏著软刀子——我是地上的吏,你是天上的仙,没事你绝不会来。
李望乡自然听得出其中的试探,却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只淡淡道:
“往后……师弟怕是要常来这红尘里,向师兄討一杯热茶喝了。”
申白眼睛一眯,隱隱有所猜测。
“师弟,你这是……”
李望乡没有绕弯子,抬头直视那双深邃的眼,平静道:
“我要购一处灵地,建立仙门。”
申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追问了一句:“师弟打算以谁的名义竞购?”
“自然是我自己。”
“师弟可想清楚了。”申白语速放得极慢,“一旦购下灵地,便要承接宗门分派的任务,往后,便是数不清的庶务缠身,离宗后,也不再是真传弟子。”
“我省得。”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只余壶中残水轻沸之声。
李望乡见他久久不应,率先打破沉默:“怎么,宗规不许?”
申白端著茶盏,眼神有些飘忽。
“宗规里倒没说真传弟子不能建门,只是……”他嘆了口气,“你是万千弟子求不来的仙种,落入凡土,未免太可惜。”
李望乡直视著他:“师兄当年不也放弃了內门弟子的身份,自愿入这红尘么?换成了我,便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