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时撂下的狠话、打出去的拳头、满脸不服的冷笑,都像还停在昨日。
谷向阳张了张口,竟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李望乡看著他这副模样,唇角极轻地动了动,似笑非笑地道:
“师兄,还要再来比一场么?”
谷向阳脸上顿时一热,他忙拱手道:
“李……说笑了。少年旧事,哪里还当得真。”
那句“李师兄”,柳如烟叮嘱了他许久,他却到底还是叫不出口。
李望乡见他这副侷促模样,心里反倒微微一松。
谷向阳这些年固然变了不少,可有些东西,终究还是没全变掉。
他抬手示意:
“坐吧。”
两人落座,亭间一时只闻风声与茶香。
谷向阳原本还想著如何开口,李望乡却先道:
“师兄可还记得,有一年冬天,刘越群他们在院里背地里笑我,说我整日抱著家书不放,活像个断不了奶的凡俗小子。”
谷向阳一愣。
李望乡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旁人的旧事:
“那时我正从后院回来,隔著半堵墙,恰好看见师兄把他们堵在廊角,狠狠干了一顿。”
“你骂他们,说你们这群没爹没娘的,见不得旁人有家,便背地里拿这个取笑,算什么本事。真有不服,便当面动手,別嚼这种小家子气的舌根。”
谷向阳彻底怔住了。
这本是一件极小的旧事。
那时李望乡已渐渐露出头角,从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明面上不敢再如何,背地里却还是难免嘴碎。偏偏那一回,正撞见了谷向阳。
他自己不过是一时看不过眼,上去料理了几拳,事后便也忘了。
却没想到,李望乡竟知道。
他沉默片刻,低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
“刘越群后来冲筑基没衝过去,人已经不在了。”
“当年同院那些人,如今大多还在练气里打转,没几个真走出来的。”
李望乡“嗯”了一声,道:
“师兄这些年,没少接济他们。”
谷向阳这下是真有些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