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是想先將那些人的近况提一提,试一试李望乡心里究竟还记不记旧怨,哪曾想对方竟早已连这些年谁在照拂他们都查得清楚。
他摆了摆手,勉强笑了一下:
“也算不得什么接济。都是些不成器的,一帮子练气,平日里给些丹散、符钱,耽误不了我多少修行。”
李望乡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那师兄若真要离宗立门,打算把他们一併带走么?”
谷向阳想也没想便摇了头。
“不了。”
他答得很快,显然已在心中想过许多遍。
“他们不是衝杀的料,留在宗里,谋个差事,安稳熬著便是了。没必要跟著我出去瞎折腾,他们自己也没那个心气。”
亭中静了片刻。
李望乡端起茶盏,淡淡道:
“师兄提这么多,是怕我记恨旧事,往后报復他们么?”
谷向阳握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立刻把话圆过去,只得苦笑了一声:
“……有一点吧。”
“倒也不是觉得你真会如何。只是旧事摆在那里,总难免要多想一步。”
李望乡听罢,眼底那点原本绷著的冷意,反倒微微鬆了些。
“师兄放心。”
“过往那些,我不曾放在心上。”
他略顿了顿,又道:
“他们若还在宗里安分过活,我自然不会去为难。若日后真有过不下去的时候,我也不介意照拂一二。”
谷向阳听到这里,胸口那股自进山以来便一直悬著的气,总算松下去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李望乡,眼神复杂,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许久,才低低道了一句:
“……多谢。”
李望乡却像是並不在意这句谢,只將茶盏轻轻放回案上,语气也隨之一转:
“旧事说开便罢了。”
“师兄既然来了,不如说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