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得把叶决明送到任朝那待上几天,好好学一学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身体抱恙,才闭门不出的。
堂堂大乘期尊者,不过是支撑了一次周天星弈阵,回来便吐了一口血,这般孱弱,传出去简直要沦为笑柄。
慕泠之不动声色,将话题继续绕回到燕无咎身上:“药王院可安排人去检查了?”
叶决明点点头:“去过了,没瞧出那位燕前辈的师弟有什么大碍,硬要说的话,那人身上有过魇种的痕迹,只是现在没了,而且……”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大家都说,那位师弟好像……不太像人。”
……
燕无咎被唤来扶危宮的时候,程千绾亲自迎他二人进门。
一路上嘘寒问暖。
“燕道友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
“若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开口,吩咐小决明去办就成。”
“哈哈,我们扶危宮一向就是这么热情好客。”
开玩笑,能一口气掏出三百万上品灵石的主,哪能不好生招待?
燕无咎礼貌颔首:“多谢,习惯,没有。”
话锋一转,又似笑非笑地问,“一向?贵宮还接待过其他客人?”
“那倒没有。”程千绾干笑两声,“燕道友是第一个。”
燕无咎听罢,眉梢微扬,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也对,毕竟像燕某这么财大气粗的,修真界也不多见。”
这么直白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也是头一回见。
程千绾嘴角抽了抽,心里思忖。
这人至今没被截道抢灵石,八成是因为修为太高,否则早被人教育过了。
这么想着,她微微落后一步,目光落在燕无咎身旁,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师弟”身上。
单看外表,倒是与常人无异,半点瞧不出不像人的破绽。
三人很快走进殿内。
慕泠之正侧对着他们,垂眸翻看药王院呈上来的诊脉记录。
他今日依旧一袭素白长袍,襟领与腰带却是极艳的赤红,仿佛皑皑雪地里斜斜探出一枝红梅,冷淡中透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瑰丽。
燕无咎步伐一顿。
听到声音,慕泠之偏过头来,墨色长发半挽半散,琉璃似的眼珠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有一瞬间,燕无咎疑心他能洞察旁人的所有秘密。
可能吗?
他又不是真的神仙。
却听下一刻,慕泠之薄唇微启,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这师弟,其实是你的身外化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