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四条腿跟新装的一样,各有各的想法,但不耽误梁椰使劲倒腾小短腿。
软嫩的爪垫被粗粝地面磨出血,火辣辣的刺痛传遍四肢百骸,梁椰没有停止奔跑,他必须拼尽全力跑远,假如不慎被黑狼逮住,就算侥幸没马上吃掉他,黑狼的戒备心也会增强,他将很难再寻到逃跑时机。
所以他得拼命跑,哪怕摔得遍体鳞伤,爪垫血肉模糊,也在所不惜。
梁椰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又跑了多远,直到他精疲力竭,耗光最后一丝气力狼狈摔进草丛,脑袋一歪,舌头长长吐在外面,呼哧呼哧使劲儿喘。
有生之年他算是体验到什么叫累成狗。
没敢躺太久,稍稍缓过来便起身,四条腿宛如煮熟的面条,歪歪扭扭飘到溪边。
长时间竭力奔跑,梁椰喉咙烧灼,方才摔倒啃了一嘴泥,口腔传来粗糙的沙石摩擦感,需要喝点水洗洗。
事态紧急,作为人类二十六年的文明规训尽数被他抛之脑后,什么寄生虫,细菌在渴死面前不值一提。
梁椰几乎将大半个脑袋扎进溪水中,剧烈运动后的燥热被沁凉溪水带走。
味道居然有点甜。
莫非是山泉水?
梁椰好奇地朝河流上游张望,一眼根本望不见头,溪流曲折蜿蜒,延绵到遥远的另一方,被繁茂的树叶遮挡。
一路上光顾着逃命,梁椰其实没注意自己朝哪个方向跑的,本欲借太阳的位置分辨方向,然而原始森林的植被过于茂密,树冠遮天蔽日,压根儿望不到太阳。
难怪古代战乱也不敢轻易躲进深山老林,鬼知道哪个死得更快。
“咕咕——”
瘪瘪的小肚子发出呜鸣,梁椰迟来地感觉到饥饿,顾虑黑狼折返,他苏醒后匆忙跑路,啥也没吃,昨晚那餐肉早被他一顿狂奔消耗掉了。
昨天自己竟然嫌弃那块肉太大,他可真该死。
生活不易,耶耶叹气。
相比干饭,还是逃命更要紧,梁椰不希望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乱转,万一转回原点,送黑狼一次零元购,那就搞笑了。
看不见太阳,得用别的法子辨识方向。
梁椰目光梭巡一圈寻找树桩,儿时教的观察年轮法他记忆犹新,间隔较宽的那侧是南,间隔较窄的那侧是北。
可惜一无所获,梁椰气馁的同时生出更大的恐慌。
他沿着溪流走,一路上别说树桩,半点人为砍伐的痕迹也无。
要么这里的人类文明过低,对工具的开发无几。
要么……这里根本没有人类。
“咕咚!”
梁椰艰涩地吞咽唾沫,口舌发苦。
他失魂落魄地低头喝水,寄希望于甘甜溪水能缓解他焦灼的情绪。
平静水面悄无声息荡开一圈圈微小波纹,一条比梁椰还大的鱼一跃而起,炮弹似的直直射向他。
梁椰呆若木鸡。
啊?有鱼送货上门了?
太阳下波光粼粼,有如鲤鱼跃龙门的鱼儿遽然张开大嘴,两排森寒锯齿凶光毕现。
艹!送货上门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