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踪看起来比我能装,不仅让我进了细雨楼,而且还是客客气气地让我进了细雨楼。
我不如他,但装得其实也还不错,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
虽然实际上,我跟江云归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也管不着。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又不讲理。
柳无踪最好小心一点。我绝非善类。
“之前没想到,传闻之中的沧海殿少主,是这样神俊骨秀的人物。”
不然呢。我青面獠牙吗?
“晏少主所托之事,先前寒云长老信中已经言明,”柳无踪摇着扇子,“二位不妨在这里留三日。三日之内,我给答复。”
“有劳柳楼主。”
真是装得有来有往。
细雨楼的规矩,一物换一物。让柳无踪帮忙找人,也不知道他准备问我要什么消息。
我在心里盘算的时候,看见帘后走出来两个青衣弟子,捧着海棠形状的盘子,里面放着几支鲜花,看起来像是刚摘的。
“近来让他们学了些新鲜样式。”柳无踪折扇一点,“尝尝?”
我才发现那些“鲜花”原来是做得很精巧的点心,一层一层娇嫩花瓣几乎以假乱真,看不出人工的痕迹。
“不必了,我已辟谷。”江云归瞥了一眼,“柳楼主,细雨楼一物换一物。楼主此番想要什么?”
柳无踪摇摇头:“长老不必着急,容我想想……罢了,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此事原也不难,正好我得了新茶,无人作陪,要换消息,陪我尝一尝我这好茶便是了。”
我心头一紧——算盘打得我都听见了。我就说此人不可不防!
江云归沉吟片刻,再和柳无踪开口时神色认真:“这样是否不妥?”
不妥,我也觉得相当的不妥,一点都不妥。完全的不妥!
“有何不妥,我细雨楼行事一向随心。”柳无踪笑道,“如何?”
江云归想了想,转头看我,眼神问我如何想。
“柳楼主,寻人毕竟费时费力,这样未免显得我们占了细雨楼的便宜。”我说,“沧海殿能办到的事还是有一些,楼主不妨提些别的要求。”
柳无踪眉眼弯弯:“若我说,就这个呢?”
“柳楼……”
“也罢。”江云归看我一眼,似乎是在商量,“既然来此地,不如便按此地规矩。”
“但是……”
柳无踪笑色立刻深了两分,站起身。江云归却坐在原处没动,只是盯着我,见我没动,似乎有点疑惑,略微偏一偏头。
我忽然觉得好像哪里出了点差错。
“……我?”
江云归一眨眼,有点疑惑:“此事是你所托。柳楼主说的不是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