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踪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看一眼江云归,他见我看过去,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忽然很快地眨两下眼睛。
这代表着他想明白了什么事。我就说,他怎么会一点看不出来柳无踪是想……
江云归问我:“你不喜欢喝茶?”
……他真的一点看不出来。
*
茶正是火候,清香四溢。我没那么讲究,也闻得出来是上品无疑。
还是特意设在花窗下,春光明丽,窗外满树白玉兰,日光下面粼粼地泛着金波。
好景,好茶,可惜并非好人。
“柳楼主。”沉默着对坐片刻,我诚心建议他,“其实不必勉强。”
“……”
柳无踪合上折扇,干笑一声:“不勉强……不勉强。也是缘分。”
“你本来想要的,是跟我的缘分吗?”
“来者都是客……都是客。”柳无踪笑道,“都一样。”
我看我和江云归谁坐在这里,可完全不一样。
“晏少主,沧海殿与细雨楼一向没什么往来。”柳无踪换了个话头,“此番寒云出面,我倒是没想到。他是何时到了下洲?”
“前些时日——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都没告诉你?”
柳无踪嘴上说不勉强,脸上笑得有点勉强。
“寒云一向独来独往,自然……不会轻易告知旁人自己行踪。”他语调仍然平和,“只是他心思单纯,所想所行和其他人不大一样,对待陌路之人,与对待熟悉之人看起来态度差别不大,其实转过头,根本就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他啰里啰唆跟我说这么一长串干什么:“你第一天知道他修无情道吗?他们修无情道的不就是这样。”
柳无踪本来是去拿茶盏的,手忽地一顿。
“你这个表情看我干什么?”我不知道他那个惊讶的眼神什么意思,“细雨无踪晓万物,我都知道的事情,你可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
柳无踪盯着我一动不动地看了半天,很疑惑地皱眉。
“你原来知道,他修的是无情道?”
“我自然知道。”
“那你还……”
“你不也是?”
柳无踪被点破,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其实我有些理解他,我刚刚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修无情道的人那时候,也曾经有一个晚上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无可救药了。坦然直面这件事还是需要一点勇气。
我装模作样地安慰他:“柳楼主,人之常情。”
仔细观察下来,我觉得这人不像是情劫。根本一点都不像。江云归对他比对我还客气,连他的点心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