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头,我把手里两个面具递给他一个,“把这个戴上。也是……柳无踪之前一并给我的。”
红色鬼面,有些沉。江云归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没说什么。
“跟着我。”
想了想,我递给他不识剑柄:“握着吧。鬼……或者别的什么都害怕,不会靠近的。”
江云归原本在看手里的面具,闻言目光忽然扬起来,总是空而无波的眼底此刻看起来有些意味不明。
他似乎有些抗拒承认这件事。
我不懂无情道,说到底我连自己的道都还没修明白。可是我还是本能地觉得,所谓无情,应该也不是说强行压回去自己所有情感就行了。
更何况,既然是让人修的道,不管怎么样,总是不该以全然泯灭人性为目的。这听起来不是很通达。
“你承认不承认,它都存在。”我试图斟酌措辞,“或许你……正视它,反而比一味压回去管用呢?”
江云归抬起来手,看看我,犹豫一下,又缩回去一点。
我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踌躇很久,他又看我一眼,手落在我的手腕上。
隔着护腕,我没碰到他的肌肤,还是没忍住战栗一下。
——他好像、似乎、大概理解错了。我刚才说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江云归握得很轻,似乎随时都会松开。心一横,我也没解释,转过身,接着往雾气与灯光深处走,悄悄把剑换到另一只手。
又经过十几家店面,江云归忽然手上加了一点力道。
我停下来看他,被他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而快地点了一下额心。
“这里不是真正的红莲夜。”
他的声音在我识海里面响起来。犹豫一下,我和他一样,指尖化起来灵力,一样地在他眉间点了一下。
“是。”
不知道他如何这么短时间就看出来,我传音给他:“这里是假鬼市,就是个外门。”
面具遮着,我只能看见他露出来的眼睛,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也似乎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来过这里?”
“是……打过交道。”我错开他的视线,“那天柳无踪也和我说了些这里面的事情。”
这条街不算很短,雾气越走越浓,只能看清周围几步之内。浓雾里面绿色的亮光一盏一盏地浮现出来,走几步就是一个分岔路口。江云归的确是比平常更谨慎,连剑柄轻轻敲到墙面上几下的声音都能立刻吸引他的注意。
“是我的剑,碰到了。”我给他看,“前面不会有刚才那种情况了。”
这话说出来我觉得好像不太对,被他看一眼又立刻改口:“我们都谨慎一些,不会像刚才那样被突袭了。我是这个意思。”
半个时辰过去,一路的迷宫一样的幽绿色总算到了尽头。在右边的门口停下,剑柄在门上敲了三下,江云归看我一眼。
他没说话,雾气里面无声无息冒出来两个人,从我手里面接过去令牌,查验完又还回来,只是多看了江云归一眼,和出现时一样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走那边。”
我给他指指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夜色里面是一面镜子。
犹豫一下,我又给他传音:“这里面人还挺多的,再说,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奇怪东西,或许还是我自己进去……”
江云归转回来目光,被他看了几眼,我忽然发觉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
——我的确对红莲夜这种地方表现得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