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刚从车祸现场爬出来的,倒像是赶赴了一场盛会,只是在路上不小心溅了一身泥。
很漂亮。
而且可能是同行。
但若是车祸患者,就算看起来正常也应该去留观室:“你是一同的车祸患者?去观。。。。。”
她正准备让人去急诊留观,一旁的院前急救赶紧解释:“这位徐医生是今天来附一报到的,路上看到车祸,现场做了急救处理,那边不是堵车了嘛,就跟着我们一起过来了。”
徐云珂接上话:“你好,我是徐云珂,今天准备去胸心外科报到。她的肋骨是我做心肺复苏时按断的,后续这位患者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
心肺复苏导致肋骨骨折是常见并发症,法律上不需要赔偿,这她当然知道,但万一家属有异议,她总不能让新同事替她扛。
女医生听完,眼尾微微上扬了一点。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徐云珂这种常年观察人脸色的外科医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好,我是急诊罗惠琳,欢迎加入附一。”她的介绍很快,随后便保持全力推着床快步往抢救室方向走,“他们是运气好遇到你了。到时候家属如果有异议,我会帮你沟通。”
“谢谢。”
徐云珂松开担架床的扶手,站在原地。
抢救室的双扇门在罗惠琳身后合拢,开合之间,门缝里泄出一小段声音,监护仪短促的嘀嗒,轮子碾过地面的哗啦,有人喊床号,有人报数据,然后门关上了,声音被重新封在里面。
门又开了。
有人推着空床冲出来。
门关上。
又开了。
有人拿着化验单跑出来。
门关上。
开开合合之间,那扇门像一面会呼吸的墙,每一次张合都吞吐着一段被压缩到极致的紧张。
也可能是因为急诊室的气味总是自带肾上腺素的味道,让人会产生一种让人心跳微微加速的错觉,像是空气在催促着紧张。
希望一切好运吧。
徐云珂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干涸的血迹,她把箱子拉杆提起来,朝走廊另一头的洗手间走去。
在里面凑合清理了一下,前往医院导航栏,附一一共有七栋楼,她现在所在的急诊门诊大楼是一号楼。
胸心外科在三号楼,去八楼a区。
徐云珂边走边观察了一下附一整体的环境,从一号楼到三号楼要穿过一条连廊,三号楼比一号楼安静。
不过即便是周一,电梯还是有不少等着,等抵达八楼a区,就显得格外宽敞而冷清。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干燥、更静态的味道,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轮子碾过地胶的声音是沉闷的,不像急诊室那么尖锐。
护士站台面干净得能反光,台面后面坐着一个圆脸的女护士,正在往电脑里录入什么。
她的眉毛纤细利落,上扬眉,让人看起来就能联想到神采飞扬的感觉。
“你好,想问下孔主任办公室在哪里?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徐云珂。”
“巧了,主任在那儿。”女护士抬起头,小小打量了一会,笑着手指往走廊方向一指。
徐云珂顺着那根方向看过去。
便看到发髻黑白相间的孔文雪主任,她如今已经53,在临床一线几十年中,岁月在她脸上雕刻了不少东西,眉间的竖纹,法令纹从鼻翼延伸到嘴角的两道深沟,还有下颌线因为常年绷着而形成的肌肉轮廓。。。。。。
这些痕迹让她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凌厉,像一把用久了但保养得很好的手术刀,那些新生产或许更尖锐的手术刀,可没她那般好用。
她正在和一位医生交代什么事情,说话时头微微低着,但脊背是直的,旁边医生一边听一边点头,频率快得像在捣蒜。
大概正巧说完了,孔文雪抬起眼睛,视线越过对面医生的肩膀,望了过来。
如今医院的聘任主要还是科主任主导制。
孔文雪是徐云珂在吴平大学读连博时导师袁庆吴的师姐,也是有这一层关系,徐云珂能那么顺利入职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