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发自心底的愉悦如同冲破堤坝的春水,恣意流淌,将他周身那股谪仙般的清冷气息冲去,只留下一种近乎惊心的俊美与鲜活。
光华璀璨,且惑人心神。
“你又笑什么……?”贺佑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
李清述缓缓平息情绪,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浓得化不开,亮得灼人。
“我笑你……”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她更加紧绷,几乎要冒烟的神色,“……还是这般天真可爱。”
“你!”贺佑宁气结,刚想反驳,便听见他道。
“我说一直不走,你便说要走。”李清述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恢复了平日那种平稳的语调,但眼底的笑意和那柔和下来的光华并未褪去,“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走,我又当如何?”
贺佑宁一愣。
李清述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那双含笑的眼睛深深望进她眼底,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自然是……跟着你一起走。”
贺佑宁猛地向后一缩,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你就是一个登徒浪子!”
“登徒浪子”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颇有气势,仿佛掷地有声。仿佛这样就能给他贴上恶劣的标签,划清界限。
李清述目光牢牢盯着她,唇角微勾,那笑容不再像方才那般璀璨肆意,而是多了几分深沉意味。
“你说得对。”他开口,语气竟十分坦然,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认同,“我的确不是什么循规蹈矩、恪守礼教的端方君子。”
贺佑宁:“……”
她预想中的辩驳、解释、甚至反诘都没有出现。他就这么承认了?还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这仿佛让她蓄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一丝伤害都没有。
“在贺姑娘面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做一个守礼之君。”
他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贺佑宁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面对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行事莫测,还能如此坦然认错的人,她所有的应对似乎都显得笨拙而无效。
李清述看着她的模样,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他知道,今天要点到为止,已经足够了。再多,恐怕真的要把她逼急了。
他看了眼窗外已然西斜的天色,语气恢复了寻常的平淡:“时候不早,我还有事。你好生养病。”
他淡漠的语气,仿佛刚才那些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她的一场幻听。
贺佑宁看着他起身,步履平稳地向门口走去,然后足尖轻点,从院子里消失。
她像骤然被抽空了力气般,趴在了桌面上。
这人,真是难搞……
……
病好后,贺佑宁决定去外祖母家小住几日。
逃避……不,去享受一下乡间夏日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