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家的避暑庄子,山清水秀,景致怡人。她大病初愈,正该去散散心,松快松快。
往年这个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住下了。
告知了母亲,征得同意后,贺佑宁简单收拾了行装。第二日一早,便登上了前往城外的马车。
马车辘辘驶离了宁州城,将那些高墙深院、规矩礼数,连同那个扰人心神的身影,都暂时抛在了身后。
随着路程渐远,官道两旁的景色由市井喧嚣变为田野青翠,贺佑宁的心情也如同被解开束缚的鸟儿,渐渐飞扬起来。
外祖母家的庄子坐落在山麓水畔,依山傍水,绿树成荫。一踏入地界,便觉清风拂面,带着草木与溪流的清新气息,瞬间驱散了车马劳顿与心头的郁结。
马车在庄园门前停稳,贺佑宁刚被丫鬟扶着踏下车辕,一阵欢快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宁姐姐来了!”
“表妹!可算把你盼来了!”
“姑姑,姑姑,你看那是谁呀?”
一群半大孩子和几位年纪相仿的表亲早已候在门口,见她下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笑容灿烂,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贺佑宁被这热络的气氛包围,脸上也不由自主漾开了真切的笑意,一一应答着。
“都堵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让你们宁姐姐进来歇歇!”一道慈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孩子们立刻乖巧地让开一条路。贺佑宁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正扶着门框,含笑望着她。老妇人穿着一身家常的褐色绸衫,面容慈祥,眼神明亮,正是她的外祖母,赵老夫人。
“外祖母!”贺佑宁心头一暖,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岁岁来叨扰您啦。”
“快起来,快起来!”赵老夫人连忙伸手虚扶,待贺佑宁起身,便拉着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眼里满是疼惜,“瘦了,也憔悴了。听说前些日子病了?怎么也不早些递个信来,让你舅舅接你过来将养?这乡下地方,别的没有,就是空气好,景致好,最是养人。”
贺佑宁感受着外祖母手心传来的温热,笑道:“已经大好了,劳外祖母挂心。就是想着来您这儿松快松快,沾沾福气。”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老夫人连连点头,拉着她往里走,“来了就好,安心住下。那些个规矩礼数,在城里拗着也就罢了,到了外祖母这儿,只管怎么松快怎么来。我瞧你气色还是弱,回头让庄头家的给你炖些温补的汤水,好好调养调养。”
说着,又回头对那群眼巴巴跟在后面的孩子们笑道:“你们这些皮猴儿,可不许累着你们宁姐姐。带她玩可以,不许胡闹,听到没?”
“知道啦,祖母!”“我们一定照顾好宁姐姐!”孩子们异口同声地保证,语气欢快。
老夫人满意地点头,又对贺佑宁温言道:“你的屋子早就收拾好了,还是你往年住的那间,推开窗就能看见后山的竹林和小河。先去梳洗歇息,晚膳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贺佑宁乖巧应下,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她被表妹亲热地挽着胳膊,在一群孩子们的簇拥下,向着熟悉的院落走去。
打开门,进入那间布置得清新雅致的熟悉厢房,推开雕花木窗,满目苍翠的竹林和波光粼粼的小河便映入眼帘,清风带着水汽和竹叶的清香拂面而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绷与纷乱,似乎真的被这山野间的气息涤荡去了不少。
这里没有步步紧逼的男人,没有令人心慌意乱的言语,只有纯粹的亲情和自然的宁静。
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夏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