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任若星等着母亲回家,在饭桌上,他望着面前摆着两副碗筷,心脏加速跳动,像有虫子在啃噬。
“妈,你知道米翎吗?就是那个复赛考了第一的人。”
“知道。”
母亲把包放在椅子上,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问:“怎么?”
他笑了笑,眉眼弯起,令人心生喜悦:“我今天去了她补习的机构,发现她竟然是职高生。”
母亲脸上的笑一点点落下,不笑时,像尊会杀人溅血的佛像,小时候,父亲和她吵架时,她就是这幅模样。
所以,父亲被抛弃了,永远离开他们的生活,只剩下达不到她要求的任若星像个摆件似的、拼命地,以达到她的要求而活着。
“按照文件来说,她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他说,“妈,你说我说得对吗?”
回应他的是一记耳光。
在耳边炸响,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几秒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脸,在皮开肉绽的疼痛里找到一丝果然如此的快慰。
越疼,他就越清醒。
母亲愤怒的模样像个普通人,她的情绪如此好懂,就像在看一面镜子。
他的母亲、身为学校总教练的、最应该按照规定来的人说:“长大了,知道怎么挑衅你妈了。”
“这件事和你无关,先把你自己的学习搞好,不要总想着走歪门邪道,就算她不参加比赛,她也还是会站在你上面。”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带着浓重的失望,离座而去。
亮堂的客厅里,任若星捂着脸,没有丝毫泪意,只是想笑。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对比来看,谁能带来更多的利益很明显,一向如此,他的母亲只喜欢足够厉害的人。
她想要收集勋章般收集天才,而他从出生起便只是件废弃品。
可悲的是,他竟然如此了解她,头一次升起叛逆的同时,无比赞同她。
该说不愧是她的孩子吗?
米翎。
米翎……
他好想见到她。
省队集合的当天,太阳很大。
西靖大学的校门口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校名,周围种着法国梧桐,叶子还没黄,绿得发亮。
此次省队集训的地方就在西靖大学,由大学教授和其他教练负责培训。
下了车,其他学校的学生们或多或少地看向他们,但更多的,大家都在讨论另一个名字。
“米同学什么时候来?”有人问。
负责集合的老师看了看手机,“快了,等人都到了就去集合开会。”
众人都对这个还没登场的第一名抱有浓重的期待。
原本认生的学生在听到她的名字,开始和旁边的人交谈,场面瞬间和谐了不少。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辆车驶入视野内,任若星先勾起嘴角,目光落在下车的人身上。
而后,在看到她牵着的手时,瞬间僵硬。
有些事,他选择性忘记了。
那群奇怪的人跟着一起来了,热闹地为她送行,离得最近的男生笑容满脸,一看就头脑简单,只有一身肌肉有用的家伙。
你正牵着被评头评足的周野。
在听到老师说不能带随行人员后,失望地叹了口气。
那咋办?
看样子集训的时候,你只能不写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