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自己的生活费都告急。
去哪儿弄十万块钱填窟窿。
额头倏地盖下一片冰凉,云眠才回神,故作镇定着强颜欢笑:“没事啦醒醒,我没发烧。”
“给你打电话那人谁啊?你刚才状态魂不守舍的,真没事儿吗?”
“…没事。”
她想过跟和醒借钱渡一下这个关。
可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自己家里的浑水,还是不要牵扯朋友了。
回去路上,云眠谎称自己有东西落在了小吃街,让和醒先回出租屋。
原路返程,她拐进一条暗巷。
找到父亲的列表拨过去电话,大抵是因为太心虚,响铃半分钟都迟迟未接。
无奈,她继续打给母亲。
“理理。”
云眠听到这个名字怔愣。
她还是为数不多听母亲叫她的小名。
“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了?”这时的母亲没有前几天那样对她言语凌厉,可能是觉得,目前他们的这个家最需要她。
“让我爸听电话。”
何采蓝不知情,云眠不把这团气往外置,那头也学着母亲的语气叫了她一声“理理”,只这样叫她一声,她攒着墙上的广告纸一撇用力撕下来,“爸,您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收那人的钱啊……”
云成文叹气,“你知道,你弟弟去年生了场大病,不借钱怎么给你弟弟做手术?家里五口人就靠着我和你妈那点儿死工资过活,过日子不得哪哪儿都需要钱。”
父亲把话说得不轻不重,似是故意示弱般。
云眠不知如何反驳,可越想心里就越委屈,她的话音慌乱颤抖着,“您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安排我和那人见面,现在还收人家的钱,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爸。”
“姑娘长大就嫁人,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云成文反问:“你自己想想你不该嫁人吗?当初你高考复读我就不该同意,非得往后拖一年又长一岁,二十三在恩夷都成大龄姑娘了,几个人会要你?”
“看你去京城这样的大城市上学了,也没学到什么有用的,谈个恋爱都能谈分手。”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让我跟你妈省省心啊,理理。”
“大学是用来学知识的,不是学怎么谈恋爱。”
云眠咬着唇反驳。
对面无声,她低睫,掩住将落的泪水,“为什么总要我省心呢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没有对妹妹这样说过?为什么…为什么弟弟的医药费要我来承担?”
“因为你是家里的老大云眠!”
提到妹妹,像是触碰到了父亲的逆鳞。
云成文高声一扬,良久,那头才出声,“钱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行吧,十万块,还不上我大不了去坐牢。你之后想考研,想考公,到时候别嫌你爸挡了你升官发财的路就行!”
电话挂断。
窄巷深谙,云眠只身一人从头往尾走。
这几天京城都在落雨,水洼遍地。
走路的时候裤脚湿了,她借着握手楼间吊挂小炽灯的微光才看到。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裤子。
兼职的工资不多,现在因为实习又辞掉了。生活费一部分,还要交房租尾款,吃穿、衣服,这些能省则省。
云眠点了点屏幕,微信剩下的钱,加上她还留存的现金。
撑过这个月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