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醒察觉云眠的怔然,问她怎么了,电话响了很长时间要不要接。
那种在胸腔横冲直撞的感觉仍然汹涌。
云眠无法定神。
缓了缓,她接下这通属地是恩夷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男人,听声音,她不认识。
“云眠是吗?”
“您是……?”
云眠不清楚对方是谁,询问得小心。
对方倒也直接,开门见山,“初七你要跟我儿子见面,结果人没回恩夷,我只能亲自打这个电话了。”
云眠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她表明:“我人不在恩夷,没办法回去。和你儿子的那场见面本就是我的父母自作主张,你给我打电话……”
“父债子偿,老子欠的债你不还是吗?我不给你打电话给谁打电话啊?”
对方脾气很冲,说话间恩夷那边的方言左一句右一句。大致情况就是说,她爸妈收了他家的礼,收了他家的钱,现在那钱和礼都没了,他必须得有个说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钱打水漂。
“什么钱?”云眠蹙了眉。
“当然是我们顾家登门拜访的钱。”
说的好听点些,那叫登门拜访,说难听点,那叫彩礼。
和顾家儿子见面是云成文答应了的,顾父私下给了他十万现金,何采蓝不知情。
现在,这十万现金被云成文还了债,一分不剩。
何采蓝知道这十万块是彩礼钱打了云成文一顿,云成文斥责自己也是没办法,家里欠的债总得堵上,再不还,那债主各个拎着家伙要拆了房子。
“人没见到,钱也没了,搁谁也不愿意做赔本的买卖。”
对方咂了咂烟斗,给了云眠两条路,“要么还钱,要么见人。我儿子就在去京城的路上,钱要是还不上,可别怪我们不讲武德了。”
意识恍惚间沉到底,云眠什么反应都像僵住了一样。
和醒察觉不对,“理理,理理…?”
晃她都不管用。
小吃街的杂语喧闹不止,人影来去诡谲,扰得云眠没法静心。
“其实小姑娘,你看你还在上学是吧,我也不想吓你。”对方拖着音调又道:“实话跟你讲,我儿子条件不错的,是事业编在县小学当老师,老师啊,那可是铁饭碗!”
“而且我们两家也就是挨座山,说起来还是邻居呢。”
“我儿子看了你的照片挺中意,你要是嫁到我们家,保准儿我们顾家媳妇儿比天上的神仙还自在…”
“不。”
“你说什么?”对面不耐。
云眠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决绝坚定:“不。”
“嘿。”那人气笑了,想不到这小姑娘还是个犟的,“行啊,那就拿钱还债,十万块!一分不能少!这个月末我要是见不着钱,你们一家等着被告吧!”
“理理,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云眠表情讷然,和醒在一旁担心得厉害,不断叫她的名字。
十万块。
生意。
呵。
除夕那天,云成文气性那么大,说什么都要让她和对方见一面。
看来,那十万块钱他早就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