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孤的皇后，李大人莫非是老糊涂了，连事情也记不清了。”
“郡主是孤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进宫门的皇后，若诸位老糊涂了，孤不介意让你们回忆一二。”
谢怀青站在转角处，看得一愣一愣的。
突然，眼前骤然一黑。
他再睁眼时，是刚刚那疯子守在一冰棺前，不再似方才穿着打扮，而是一身白衣，额头处系着条白带，披麻戴孝。
将冰棺里的人扶着腰坐起，紧紧揽着人的肩头，将人揽入怀中抱着坐在腿上，一头墨发披散在人胸前。
那人怀中的人一动不动，任由被贴着亲昵，直到那人勾着女子脖颈亲上去，缠绵，恨不得镶嵌进骨肉血水。
直到这时，谢怀青才得以窥见怀中人的半副真貌，看见她眉眼。
秾丽的眉眼，长而翘的睫毛轻轻垂下，紧紧闭着眼。
口唇被牵扯出丝丝涎水，被那人指腹轻轻擦拭而去，眼神眷念。
却突然瞧见，那女子完整真貌。
赫然是，长公主府那娇纵任性的大小姐，一向生机勃勃，闹腾的人，此刻却岿然不动，如同死人一般，毫不反抗。
他一时惊愕，有些不知所措。
与他生得一模一样的人，在纠缠，亲昵，那大小姐？
心口一跳，就听到那疯子说道：“阿昭，你好狠的心。”
可是是被吓的，也可能是被惊的，他再度重重闭上眼，试图睡过去，摆脱这骇人梦境。
睁眼时，眼前一片漆黑。
奚昭坐在枕侧，目光炯炯盯着，只瞧见他虽睁眼，却双目无神。
她面色一怔，将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谢怀青，你瞧得见吗?”
他摇了摇头。
她呼吸陡然一滞，有些不可思议，手用力在他眼前挥舞，语气急促：“你再睁大些仔细瞧瞧。”
顺从的听她的话，瞪大漆黑深邃的双眸，却还是摇头。
难能的，见到他这般温顺。
瞬间，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转头吩咐下人去唤医师。
他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手垂在床沿，流露出少见的脆弱。
直到医师进来时，她才收回目光，医师把脉时，脸色愈发沉重。
她心头也跟着骤然一沉，在屋内来回踱步，心浮气躁，像极了在产房外等孩子出生的丈夫。
“他怎么样了？”
“伤势要不要紧，眼睛还能恢复吗，要多久啊？”
奚昭紧紧盯着，看向他那双眸凝滞的双眸，目光灼灼。
一时竟有些盼着他真瞎了。
说她恶毒也好，龌龊也罢，若谢怀青就此瞎了，再无高升之机，那她一家将再无后顾之忧。
可医师说出口的话，却令她难掩失望。
“郡主，谢公子因是冲撞石壁时太过猛烈，淤血积于颅脑，短时间内失明，待淤血散去，自会复明。”
当真是祸害遗臭千年，那般猛烈的撞击，被拉扯撞上后脑，他都只是短时间失明。
她坐到枕侧，垂眸盯着他。
碍于两人婚约在身，她也不好在得知噩耗后径直离开，于她，于公主府都名声有损。
待众人离开，屋内只剩她二人。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适？”
他靠在床壁，脑袋嗡嗡作响，头疼欲裂，额间渗出汗液，却还是强撑着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