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梦境实在太过荒谬,他宁可是死,也决不会做出这种有失体面,君子作风的荒唐疯子行径。
想到这,气得头更疼了。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因头部撞击后遗症发疼,还是梦中被气的,只得垂下眼睫,阖目养神。
二人气氛微微凝滞。
直到外面响起阵喧哗声,如流水般的赏赐涌如狭小的屋内。
她怔怔望着堆积着箱子下不了脚的地面,一时错愕,饶是她重病,陛下赏赐也不过如此。
而谢怀青如今不过四五品。
如今的桩桩件件,尽显器重,疼爱,连当年正受帝宠的太子也不过如此。
可太子牵扯进与朝臣结党营私,不过是私下酒楼众人相聚,就引得陛下生疑,尽数剥夺太子手中权柄,成为空壳。
而谢怀青因她设计,牵扯进结党营私,被御史状告,却毫发无损。
若非她对谢怀青出生心知肚明,当真要怀疑他是否会什么巫蛊之术,蛊惑陛下,为揽政权。
她望向床旁的匕首,有些意动。
他活着,平安无事的活着,死的是她一家。
她抬手碰上匕首,目光紧视着谢怀青,牢牢盯着,寸步不移。
碰上匕首的手颤得发抖,她另只手死死扣着床沿,浑身紧绷,喉间滚动口水。
谢怀青睁着眼,看着前方。
她握住匕首,轻手轻脚抽出刀刃,被半抽出的刀刃却骤然停下。
“奚昭。”
被吓得甩开匕首,眼瞧着那匕首滚落下床,在半空中坠落,即将发出震天响地的哐当声,她心头一紧。
连跪带爬到床沿去抓,匍匐在床沿,眼疾手快将将握住。
一回头,正巧对上谢怀青视线。
她更紧张了,将握住匕首的那只手藏在背后,佯装担忧凑上前:“是不是有哪不舒服?”
“我出去找医师,问问药熬好没。”
刚下床,却半路被拽住,他拉得正是她握住匕首的那只手腕间。
“你能帮我拿个东西吗?”
她下意识点头,却突然想起谢怀青如今失明了,看不见,只得出声应好。
她正欲将匕首换到另只手,却突然听到人说道:“我枕侧有把匕首,烦请递给我。”
顿时,她手僵在半空发颤,感觉手脚,嘴都不是自己的了。
“给你,拿我……”,她说出口的话语颠三倒四的,险些咬到舌尖。
他沉声问道:“怎么了,不方便吗?”
幽幽视线紧紧盯着她,看得人发慌,哪怕她知道谢怀青瞎了,看不见她所作所为,却还是没来由的紧张。
总觉得他都知晓。
她转过头不再对视,假模假样摸向枕侧:“在哪啊,没看到,谢怀青你是不是记错了,放错地方了?”
她正四处摸索,正欲放下,手却被猛然攥住,匕首直直坠落在柔软的床铺,掷地无声。
顿时她噤了声,只觉得背脊处冷汗直流。
一阵僵持,直到她贴身婢女突然进来,附耳说话。
才知,宫中传信,兄长意外受伤被抬出宫门,已被送回府中。
听闻后,她夺门而出,连太过匆忙撞到头也不顾得,拔腿就跑,一路狂奔。
全然不觉,身后那人在她走后瞬间变脸,满目阴鸷,手生生捏碎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