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桑莉看上了一个包,搭配她那双金色高跟鞋刚刚好。
可是手里一分钱也没有,又不想借钱,借钱多没面子。
她翻着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个广告弹窗——“极速放款,门槛低,额度高,一分钟申请,十分钟到账。”
三个月后,也就是春节前,桑莉接到了第一个催收电话。她用网贷原本只借了八万,现在已经利滚利变成了将近十五万。
催收的人语气还算客气,提醒她尽快还款,否则会影响征信。
桑莉挂掉电话,心脏跳得砰砰砰的。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没花多少钱,怎么就已经欠了十五万了?
她拆东墙补西墙,用新的网贷还旧的网贷。
她下载了五六个借贷app,一个借了还另一个,利息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了第六个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到底借了多少钱、欠了多少个平台了。
而这时已经有人上门催债了,这人竟然还查到她爸妈是公务员儿,扬言要让爸妈给她还债,桑莉就差给他跪下了。
如果这些催收的人真的找到她爸妈的单位去,她妈脸往哪搁?她爸以后在单位还怎么做人?
她翻着手机通讯录,一个一个地往下划。以前的姐妹们,没有一个好意思让她们帮的。多丢人啊。
通讯录划到底,最后一个名字。
周既野。
就你了,冤大头。
桑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第六声的时候接通了,但那头没有声音。
她呼了口气,软着声音说:“……周既野。”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低沉,平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莉莉。”
“你在哪?”他问。
桑莉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在D市……周既野,我……”
“别哭了,”周既野说,“明天在小区门口等我。”
中午十二点,周既野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桑莉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出来的时候,他正靠着车门抽烟。
看见她,他把烟掐了,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桑莉站在旁边,看着他弯腰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侧脸的线条硬朗又干净。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桑莉看得心里又恨又痒。
“看够了?”周既野关上后备箱,转过身看她的眼神里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扣得咔哒一声响,抱着胳膊看窗外,嘴唇抿得紧紧的。
穿着一条白色的针织裙,从周既野的角度看过去,侧面的弧度饱满得不像话。
周既野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周既野伸出手,掌心覆在她放在大腿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桑莉想抽回来,抽了一下没抽动。她转过头瞪他,发现他根本没看她,正目视前方等红灯。
桑莉还是回到了周既野家。
周既野从她身后走过来,把那个袋子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过身,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桑莉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