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声越来越大,空气中躁动不安。
胡人与中原汉人积怨已久,世家清贵们更是视之如猪狗,一见着便恨不得就地射杀,不污了自己的眼。
谢忌怜眼眸微眯,右手食指拇指瞬时而放,一道铮然之气自箭尖劈出,直直杀向林中簌簌作响之处。
“啊——”
随着重物倒地之声闷响,一声尖锐的慌张叫喊震动林中燕雀。
射台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向谢忌怜的中心位,向密林中探看。
远处鲜血积蓄满地,射台上呼吸声此起彼伏。
百思不得其解。
倒下去的居然是林间的一头鹿。
被谢忌怜一箭穿喉,四蹄无助乱踢。
而一身“过膝黑袍”的“胡人”望着倒在脚边的野鹿惊慌尖叫,连连退步,结实撞在大树上,整个人差点歪倒,踉跄往外跑。
“救命啊!救命啊!”
温朔惯常处于女人之中,遥遥相闻,诧异挑眉:“是个女郎!”
他哑然失笑:“又没射伤她,她叫什么救命?”
守在林外的仆役蜂拥围上去拦住那意外出现的女子,谁料为首的仆役反被她抓住手腕往林间扯。
女子力气极小,手也软绵绵的,手心滚烫冒着汗,抓人抓不稳,滑脱好几次,却坚持去抓。
“快!救命!”
女子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甩手一指倒地的鹿:“救它!它!它!它要死了!”
仆役们面面相觑。
一只被主人射杀的鹿,就是要它死的,救什么救?他们吃饱了撑的会去救一只供人取乐的猎物。
鹿的叫喘时粗时尖,刮擦着树林里每一片树叶。新鲜的血腥气自顾自扑散开,掺杂着毛绒的苦涩与热臭味,与林间湿冷扭打在一起。
得不到任何一人的回应,女子急得跺脚,似是真的哭了。
“它还会动呢!它没有死!”
眼前众人不为所动,她自己又无能为力,偶然对视上那双灵灵闪烁的湿润鹿眼,女子大叫一声,双手迅速捂脸,谁也听不懂她半哭半嚷的崩溃话语:
“完蛋了,这是丧尸片的节奏!”
“我跑八百米体测怎么跑到山林来了?”
“你们可以救救它吗?真的拜托了,谢谢……你们,怎么都不动?好歹是野生动物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