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安静了两秒。
北斗先反应过来,笑了一声:"航钱图?"
万叶也微微笑了:"每条航线本质上就是一条资金流动路径。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荧没反驳。从钱的角度看航线,反而比单纯看地理要清楚得多。哪条线值得跑,利润空间在哪里,风险敞口在哪里。前世做广告策划时天天算这些,本质都是ROI核算,只不过那时候看的是媒体投放表,现在看的是航海图。
她趁万叶去拿罗盘的间隙,把近海航线快速扫了一遍。跨国航线利润高,近海短途利润薄但周转快、风险可控。现阶段稳沉号只够跑近海。
不过有一条航线引起了她的注意。图上标注为"稻妻"的航线,画法跟其他航线不一样。其他航线都是实线,这一条是断续的虚线,旁边没有标注关税和停泊费,只写了四个字:"非常规线"。
"万叶,稻妻那条航线怎么跟别的不一样?"
万叶看了北斗一眼。北斗喝了口酒,点了下头。
万叶:"稻妻目前处于锁国状态。幕府颁布了海禁令,禁止外国商船进出。正规港口不对璃月商人开放,没有公示的关税标准。这条断续的虚线跟前面说的固定季风路径不同,它代表没有常年安全的航道,全靠船长对风和海的经验现场判断。没有常年跑远洋的本事,进去就是死路。"
荧皱眉:"那这条航线是?"
北斗放下酒壶:"是我跑的。南十字号跟社奉行有些渠道,细节你不用知道。这条线不是谁都能跑的,你的稳沉号走不了。"
她顿了一下:"不过最近稻妻那边有些变化,锁国令撑不了太久了。等哪天稻妻重新开港,这条航线就是金矿。先到先得。"
荧记下了这句话,但眼下用不上。先跑近海短途。
万叶接着讲洋流。
"璃月近海有三股主要洋流。璃月暖流从南向北,冬季最强,顺着走船速快三成。稻妻寒流从东北来,夏季明显,逆流帆船基本走不动。"
"第三股比较特殊。归离原附近有一片回旋流,水流在近岸形成一个环形。"
荧:"我们上次捕鱼的渔场就在归离原外海。"
万叶点头:"所以你们回程时有没有觉得船在原地转圈?"
荧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一段路,老周头骂了好几句脏话。
万叶:"回旋流的危险不在于风浪,而在于舵效急剧下降。船被卷进边缘水流之后,舵面的推力会被四面来的水流抵消大半,转向变得非常迟钝。"
荧皱眉:"怎么判断?"
万叶:"两个信号。第一看水面,回旋流边缘会出现一片异常平滑的镜面区,那是下面的高速旋转把表面波纹压平了。第二听船底,水流拉扯会让船体发出持续的低鸣。像有什么东西在船底拖着你走。"
荧后背微微发凉。上次回程的时候,她好像确实隐约听到过那种声音。当时以为是稳沉号在散架。
"发现这两个信号,先收半帆控住船速,然后配合转舵调整航向。全帆展满反而危险,船速越快越容易被环形水流拽进中心。半帆给你刚好够用的推力,舵负责把这个推力偏转到你想去的方向。方向是垂直于水流切出去,不是逆着水流硬冲。逆着冲只会被拽得更快。"
荧在笔记本上仔细记下来:回旋流识别,水面镜面区+船底低鸣。处理:收半帆控速+转舵配合,垂直切出,不逆流。
万叶补了最后一段:"还有一种辅助判断的方法,但这个不是技术,是直觉。在海上待久了,你会慢慢感觉到风的变化和水流的关系。回旋流搅动水面产生温差,温差催生局部风场,两侧船舷的风力会变得不一样。不过这种感觉需要时间,急不来。先把前面两条记牢就够了。"
他看了荧一眼,语气里不像在教技术,更像在叮嘱。
"每个船员都有自己读懂大海的节奏,不用跟别人比。"
荧点了点头。万叶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万叶讲完洋流,荧主动问了一个问题。
"航线图上璃月到枫丹的关税标了两千,但去须弥的关税只有八百。距离差不多,为什么差这么多?"
万叶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北斗也坐直了一点。
万叶:"枫丹对进口丝绸征收额外的织品税。须弥对香料类宽松,但对矿石武器管控极严。不同国家税制针对的品类不同,同样距离的航线利润结构可能完全不一样。"
荧低头在笔记本上算了一笔:虽然枫丹关税高两千多,但丝绸售价也高,算下来走枫丹航线每趟反而多赚近万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