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宇已经等在了门外。
她脑袋凑得离门缝极近，双手扒着墙，鬼鬼祟祟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直到孙家宁推门出来，她才猛地直起身，眼底的担忧瞬间散了，一双眼睛锃亮。
孙家宁回头看了一眼门后，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往远处拽，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纵容，小声说，“你胆儿真大，也不怕让光头抓住。”
李欣宇嘿嘿笑着不吱声。
直到走出了教学楼，她瞬间变脸，“你们在里面说的我都听到了。”
“那女人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她没事找事，还倒打一耙。”她跟炸了毛一样蹦了起来。
李欣宇拉着孙家宁的手就往回走。
“你干嘛去？”孙家宁被扯得一脑袋雾水。
“我要找那女人说道说道，她是觉得咱娘家没人了吗？”
“还有你也是，从年前开始咋就变得这么怂，是被光头下破胆儿了吗？都能让刘希萍这种货色欺负住了。”
李欣宇看孙家宁的眼神儿真是恨铁不成钢。
孙家宁连忙拉住她，“我这不是有录音嘛，没事儿，现在闹心的是屋里的刘希萍”。
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孙家宁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上一世，也是这样，不管她遇到什么麻烦，李欣宇永远是无脑地站在她这边。
李欣宇还是气鼓鼓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分明就是嫉妒你，小人一个！”
孙家宁笑着拽着她往校门外走，语气轻快地安抚：“行了行了，别跟小人置气，毁了咱们的好心情。走，吃烧烤去，我都快饿扁了。”
1998年的赵县，一到晚上，街头的烟火气就浓了起来。尤其是一中校门口，长长的一条街，十几家烧烤棚一字排开，蓝布棉帘随风晃动，炭火香、肉香混着孜然的味道，飘得老远。
孙家宁熟门熟路地拉着李欣宇，拐进拐角那家最不起眼的棚子。
这是她从初中就常来的地方，后来带李欣宇来过一次，这人就彻底迷上了，隔三差五就要过来打打牙祭。
不大的塑料大棚支在路边，门口挂着厚实的蓝布棉帘，一掀进去，暖意混着香气瞬间裹住人。
这家烧烤棚是孙家宁的最爱，她从初中就常来解馋，高中后带李欣宇来过一次，李欣宇也彻底爱上了这里。
大棚中央，黝黑的铁质炭烤炉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炭火泛着暗红的光，细碎的火星时不时往上窜一下，映得棚内暖融融的。
两人挨着烤炉坐下，烤炉旁的木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猪肉串、圆滚滚的实蛋、厚实的烧饼、鲜嫩的平菇，还有裹着甜面酱的豆腐泡，和沈阳烧烤一个味儿，谁抄袭谁倒说不准。
“阿姨，来十串猪肉串、五串实蛋、两串烤饼、六串平菇、两串白菜，多放辣、多刷酱！”两人熟稔点起菜来。
守烤炉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系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脸上沾着点炭火灰，闻言笑着应了声“好嘞”，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炭火，拿起串好的烤串，均匀铺在烤网上，手腕翻转间，烤串就被翻得匀匀的，动作麻利又娴熟。时不时拿起小刷子，往串上刷一层自制的甜面酱，再撒一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瞬间炸开，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再加两串豆腐泡、一串烤饼！”李欣宇盯着烤炉上滋滋冒油的串儿，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烤串就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