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拿起串儿，吹了吹热气，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炭火的暖意裹着肉香、酱香，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压力和郁闷。
要不是心疼爸妈给的生活费，孙家宁觉得自己再吃五十串都不够。
这年头，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要是有，就再吃一顿。
“这烧烤也太香了！”李欣宇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着，又拿起一串平菇，吃得一脸满足，早就没了刚才义愤填膺的样子。
等胃被填得满满当当，李欣宇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轻声问：“同桌，她们之前那么孤立你、冤枉你，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孙家宁咬着烤饼，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不值得。”
她的身子是十六七岁，可灵魂早已饱经沧桑，那些小孩子的心思，犯不着放在心上。
“同桌，你也太牛了，我太服你了！”李欣宇满眼崇拜地竖起大拇指。
“你不知道，这个寒假，我妈天天夸你。”李欣宇学着她妈的语气，叉着腰、皱着眉，“人家家宁努努力，成绩就蹭蹭往上涨，你看看你！天天跟人家待在一起，就算是头猪，跟着学一个月也能进步点，你咋每次考试都一个样儿？”
她学得活灵活现，眼里没有半分自卑和嫉妒，只有纯粹的羡慕，逗得孙家宁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
擦了擦眼泪，孙家宁轻声问道：“欣宇，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干什么？”
“肯定是当老师啊！”李欣宇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不用考太高，咱省内师专三四百分就够了，我三姑说了，等我毕业了，就给我安排进咱县城的中学当老师，稳稳当当的。”
孙家宁握着烤串的手微微一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签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知道李欣宇的三姑，如今在县里教育口当领导，可两年后，就会因为贪污落马入狱，到时候，师专的名额、县里的工作，都会化为泡影，李欣宇最后只能在外漂泊，找个托管班凑合度日。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太遥远，也太离谱，只会让李欣宇觉得她胡思乱想。不如先记在心里，以后慢慢引导她，让她别老想着靠她三姑。
孙家宁压下心底的思绪，笑着往李欣宇的碗里推了一串实蛋：“先吃串儿，以后的事，慢慢想。”
转天中午，两人午饭归来，教学楼大厅的红榜前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大家在榜单前踮脚探头，人声吵吵嚷嚷，满是少年人的好奇与热议。
不用想也知道，这学期第一次月考成绩，放榜了。
孙家宁一看又是这么多人，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却被李欣宇死死拽住胳膊：“别躲啊！咱们必须去看看，我打赌你肯定进步了！”
拗不过她，孙家宁只能被她硬拉着，挤到了红榜最前面。
这次的红榜，和上学期期末大不一样。
这学期刚进行了文理分科，理科的物理、化学满分也从之前的150分调整成了100分，和高考分值完全对齐。
听老师说，这是学校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提前适应高考节奏，让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现出原形。
李欣宇捂着嘴，凑到孙家宁耳边小声嘀咕：“你说，光头主任是不是故意的？他怕你再糊弄他，特意把文理分科了，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