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虽然散去了不少,但忘川江畔的荒凉死寂却更加凸显。
远处码头的喧囂隱约传来,反而更衬托出这里的阴森。
他紧紧捂住胸口,那里有他拼命得来的灵草。
这次冒险,虽然除掉了麻竿这个潜在威胁,得到了月华明目草。
但自身损耗巨大,阴气侵体的状况似乎更严重了。
“实力……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严崢咬紧牙关,感受著怀里月华明目草的轮廓,意识再次沉入那幅残破的捲轴。
【状態:阴气侵体(35%)|漕运契束缚(生效中)】
阴气侵体的程度果然加深了。
严崢心头一凛。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如鱼得水】符印。
“十缕【水之精粹】……这株月华明目草,能提供多少?”
他强压下琢磨如何汲取灵草的念头。
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得回到相对隱蔽的住处,才能尝试。
艰难地跋涉了將近半个时辰,引魂渡那熟悉的杂乱景象才重新出现在眼前。
力役们已经陆续收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著今天的收穫,或者抱怨活计的辛苦。
严崢低著头,儘量不引人注意,朝著核销任务的棚屋走去。
棚屋前,今天派活的那个力役头目正翘著脚坐在一张破旧木桌后面。
这人名叫王扒皮,人如其名,盘剥力役的手段十分狠辣。
他长著一对三角眼,眼白浑浊,泛著黄翳。
一个红得发亮的酒糟鼻尤为显眼,好像永远带著几分醉醺醺的戾气。
腰间掛著代表“力役头目”的铁牌,修为大概在锻体二重“肉”境的巔峰。
身旁还站著两个跟班,眼神倨傲地扫视著前来交还任务的力役。
轮到严崢时,他把背上的竹篓放下,又把那块“丙十七”的木牌递了上去。
王扒皮手里漫不经心地玩著几枚香火钱,瞥了一眼竹篓里湿漉漉的滋阴草,又抬眼看了看严崢。
严崢此刻状態极差,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浑身湿透,走路微微跛著,任谁都能看出他元气大伤。
王扒皮眉梢一挑,那双三角眼像鉤子一样把严崢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他冷冷开口:“活干得埋汰,香火钱就別指望乾净!水面上的草你是清了,水底下淤的泥呢?”
严崢垂下眼睛,声音沙哑虚弱:“回头目……小的今天实在没力气了,水下是一点气力都没有了,全靠定魂香硬撑著。”
王扒皮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话锋突然一转,像审贼一样问道:“麻竿呢?今早是他自己凑过来,非要换到丙十七上工,说是给你『搭把手。”
目光紧紧锁住严崢,红彤彤的酒糟鼻抽动了一下,
“哼,那蠢货,仗著练了几天《莽牛劲》,皮糙肉厚点,就真以为江里是他家炕头了?怎么,他没跟你一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