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写字台前,背对着她。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背后扫来扫去。
“林林上几年级了?”
“初三。”
“成绩咋样?”
母亲从厨房里端出一杯茶来。搪瓷缸子,里面漂着几片茶叶。
“还行。你喝水。”
张凤棠接过缸子,没喝。放在茶几上。她低头看了看茶水的颜色,又抬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手指在缸沿上转了一圈。
“凤兰啊,我在街上听说——你这儿最近热闹得很呐。”
母亲没接话。她站在茶几边上,围裙还系在腰上。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你说什么热闹不热闹的。不就是过日子嘛。”
张凤棠笑了。笑得嘴角的细纹露了出来。她的口红涂得太满,嘴角有一点溢出来了。
“过日子。也是。过日子。”
她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缸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坐了一会儿,说要去看看我的房间。
我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站起来了。
我跟着她走进我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布衣柜。墙上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张凤棠站在我的书桌前,翻着我桌上的磁带。她的手指在磁带盒上滑过,指甲敲着塑料壳,哒哒哒响。
“哟,这么多带子?能听吗?”
我说能。
她拿起一盒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了。然后她转过身,在我床上坐了下来。
床垫弹簧"吱"了一声。她坐下去的时候,套裙绷得更紧了,大腿上的网眼被撑开。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垫。
“来,坐。大姨跟你说说话。”
我走过去,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往下陷了一点,我的身体不由往她那边滑了一下。
她侧过身体,看着我。猩红色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姨夫,最近来过没?”
我说来过。
“常来吗?”
“……不常。”
她笑了笑。嘴角的细纹从口红底下露出来。口红在笑纹处裂开了几道细缝。她压低了声音。
“晚上也来过吧?”
我没说话。我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等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
她看了我几秒。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东西。从上到下。从我的眼睛看到我的嘴角,再往下移到我的脖子。
然后她拍了拍我的腿。手指落在我的大腿上,隔着裤子,那触感像被什么软体动物碰了一下。
“算了,跟你唠个什么劲。小毛孩——屁都不懂。”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上的口红蹭了一点在牙齿上。猩红色的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