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她一眼。就那么一眼。撞进了她的目光里。
她的眼睛在审视我。
我脸红了。
张凤棠"哟"了一声。声音拉得老长。尾音在空气里拖了一阵才消散。然后她没了声音。
她一仰身,躺在床上。
床垫又吱了一声。
衬衫的衣角在她仰下去的时候岔开了一截,露出一段雪白的肚皮。
紧身套裙包出饱满的三角区,大腿上的白肉从鱼网袜的大网眼里微微鼓出来。
她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变得比刚才重了一些。
我顿觉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有火在烧。
张凤棠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像唱戏,又像啜泣。
“林林啊……你不知道啊……”
整张床在微微颤抖。她在抖。我看出来了。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蜷缩了一下,又张开了。
我坐着没动。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她的脸。她的肚皮。她的腿。又移开。又落回来。
“大姨给你擦擦背——”
她突然坐起来。
我"刷"地站起来。声音有点大。
“陆宏峰呢?我去叫他进来——”
我几乎是逃出去的。
走廊里空荡荡的。我站在门口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
张凤棠走了之后,母亲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饭。锅铲落在铁锅上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嚓嚓嚓,节奏均匀。
我在床上卧了一上午,翻着一本小学生作文选。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
快晌午的时候我走出去。厨房里传来"嚓嚓"的削皮声。
我走到厨房门口。
母亲背对着我。
在案板前削藕。
削皮的声音从案板那头传过来,嚓。
嚓。
嚓。
节奏不快不慢。
她削皮的动作很稳。
一刀下去,褐色的皮掉下来,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肉。
穿了一件绿色收腰线衣。
有点年头的春秋居家装了。
袖口起球了,领口洗得有点松。
腰的地方收了一下,勾出身体的线条。
下面是一条黑色脚蹬裤,绷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