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能说明来源的纸片。
我拉开拉链——拉链的齿牙在手指下发出细密的摩擦声——很顺滑——没有一丝卡顿。
里面是空的——除了一个缝在夹层上的小标签——印着几行我看不懂的字母。
吊牌还在。上面——价格栏是空的。被人撕掉了。
唯一留下的——只有GUCCI的logo——和一行我看不懂的意大利文。
我把包放回去。按原来的顺序。纸袋放进衣柜最底层。旧毛衣盖在上面。
关上柜门。
我走到客厅。坐下来。打开了电视。
画面在动。
声音在响。
但什么都没进去。
遥控器在手里——大拇指压在换台键上——按了一下——画面跳了——又按了一下——又跳了——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随后的那些日子——包在最底层——旧毛衣盖在上面。
没有人再提起它。它像一个无声的住户——搬进了我们家——不占地方——不发出声响——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母亲照常做饭、上班、管剧团。我照常吃饭、上网、找同学。
但每次我经过那扇柜门的时候——我的目光会在上面停留不到一秒钟——然后移开。
那扇柜门变成一个引力场——我不看它——但身体知道。
脚步会有一点偏移——像是绕开地面上一个看不见的凹陷。
有时候我走到客厅中间会突然停一下——像是忘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忘——只是身体在提醒我——那扇柜门在那里。
有时我坐在客厅里——门开着——能看到柜门的一角。
那一角木纹——在下午的光线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我知道柜门里面有一个浅黄色的包——皮质很软——吊牌还没摘。
我不是在想它。
我只是——知道它在那里。
有一天早上。母亲在厨房煮粥。
我坐在客厅里。听到一个声音——她从厨房匆匆跑了出来——穿过走廊——推开卫生间——然后。
呕吐的声音。
不是干呕——是真的在吐——那种翻江倒海的、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的声音——喉咙深处的痉挛——胃液翻上来的声音——混杂着咳嗽。
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被放大——带着回音——像是从一个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我站起来。
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关着。
“妈——”
水声。哗的一下——冲马桶的声音。
“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吃坏肚子了。”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水龙头开了——冲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