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进来,她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了。
那一眼抬得很短,但里面有一种东西——像是紧张,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说不清楚。
“来,坐坐坐。"陈瑶她妈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我坐下。椅子是那种老式的红木椅,坐上去硬邦邦的。我坐得很直,背不敢靠椅背。
服务员拿来菜单。陈瑶她妈把菜单推到我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替阿姨省。”
我翻了翻菜单,眼睛在那些菜名上扫过去。
水煮鱼四十八。
辣子鸡三十五。
毛血旺五十二。
我挑了最便宜的——西红柿炒蛋,十二块。
酸辣土豆丝,十块。
“就这些?"她皱了皱眉。那眉毛画得很细,一皱起来有点像一条线。"再来个水煮鱼,一个辣子鸡,一个干锅肥肠。小林是男孩子,能吃。”
我说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她说,语气不容反驳。然后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穿着红色制服,领子上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
菜上得很快。
水煮鱼上面的辣椒堆得像一座小山,红彤彤的。
花椒在热油里滋滋地响着,那股麻香直往鼻子里钻。
辣子鸡丁炸得焦黄,撒着白芝麻。
陈瑶她妈给我夹了一筷子鱼。"多吃点。”
我说谢谢阿姨。
她又给陈瑶夹了一筷子。陈瑶没动那鱼,只夹了一筷子旁边的青菜。那青菜在嘴里嚼了很久,像是在嚼什么很难嚼的东西。
“你怎么不吃啊?"她妈问。
“不饿。”
“不饿也得吃。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陈瑶没说话。
她把那筷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我注意到她夹菜的手有一点抖——很轻的抖。
可能是冷的。
包厢里暖气很足,不冷。
那可能是别的。
我埋头吃饭。
米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扒。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她妈想说什么。
但我知道——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她妈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请人吃饭的人。
陈瑶她妈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她拿纸巾轻轻点了点嘴角,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那动作很优雅。像是练过的。
“小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