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我又打开了保密盘。
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坐在书桌前。
椅子硌着后背——硬木的边缘嵌进肉里,像一块骨头。
坐骨发麻——麻到失去了知觉,好像下半身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窗帘后面的天空在一点一点地变白——先是深蓝,然后灰蓝,然后灰白。
过程很慢——慢到你不盯着看就注意不到。
路灯在晨光里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是有人按顺序关掉了它们。
房间里反而比刚才更暗了——黎明前那段最深的暗。
所有的影子都消失了,只剩下物体本身的轮廓——模糊的,灰黑色的,像一幅还没有完成的素描。
我把台灯打开。
橘黄色的光照亮书桌的一角。
灯罩的边沿投下一圈阴影——把光收拢在一个圆形的范围内。
我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随着我的动作微微晃动——像一个在偷看我的人。
这一次。
我比之前冷静了。
也许不是冷静——是麻木。
像是打了麻药——痛觉还在。
但被一层东西隔住了。
我拉开抽屉。
把手伸进去——拨开几本书。
摸到那个冰冷的外壳。
保密盘被我攥在手心。
然后插进接口。
咔哒一声。
屏幕亮起来。
文件夹列表弹出——六个文件夹。
我打开图片文件夹。
剩下的三十多张照片——我一张一张地全部看完了。
每一张的编号我都记了下来。
从001到043。
每一张的内容——我也记住了。
像是用刀刻在脑子里一样。
刻上去就擦不掉。
我打开视频。
又看了两遍那个宾馆房间的视频。
第一遍是为了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遍是为了听——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母亲说"老陈。别这样"的时候——她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