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上有几个人在跑——在跳。
在笑。
一个人投了一个三分球——进了。
他们欢呼起来。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模糊的。
像是隔着水传上来的。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
砰。
砰——在楼与楼之间来回弹跳。
带着春天的傍晚才有的那种干燥的回响。
我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
站到那群人散了。
站到篮球被收走。
站到操场空无一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块硬盘。
不知道硬盘里藏着一个女人的一生。
不知道那些照片和视频记录了什么。
不知道此刻。
有一个人站在窗前。
手里握着一部刚挂断的电话。
手在抖。
三天后。周六。平海。
我站在剧团门口。
天快黑了。
路灯还没亮——它们会在十分钟后同时亮起来。
剧团大门外的梧桐树投下浓重的影子。
在地上铺成一片灰蓝色的暗影。
门卫大爷正在听收音机——评书。
单田芳的声音沙哑着。
从收音机里淌出来。
像是一锅浓稠的粥——黏糊糊的——在空气里慢慢降温。
“徐良把刀一亮——”
“大爷。我找张凤兰。”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认出了我。点了点头。
“凤兰啊。排练着呢。你进去吧。”
排练厅里没有别人了。
只有母亲一个人。
母亲坐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