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春分。
白天突然热了起来——天气预报说最高温度到了二十二度。
街上有年轻人已经穿起了短袖——白色的T恤在人群里一闪一闪的。
但到了傍晚。
降温很快。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泥沙的味道。
钻进领口里。
凉飕飕的。
那温差让人有些不适应。
像是同一天过了两个季节。
梧桐树的嫩芽在暮色中收拢——像是怕冷一样——白天还舒展的叶片此时都卷了起来,边缘在风里微微哆嗦。
母亲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说晚上没事的话——去平河大堤走走吧。
她的声音在电话里跟平常不太一样——不是生病。
不是疲惫。
是一种我也说不清楚的。
像是在水面下说话。
闷闷的。
声音的边缘被水泡模糊了。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我说不去。
但我没有。
我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机在手里翻转了两圈——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着。
我把它锁了。
站起来换鞋出门。
鞋带系了两遍——第一遍系得太紧。
又松开重系。
我到大堤的时候。
她已经在了。
她站在栏杆前——背对着我。
面向平河。
河水涨了不少——春天了。
上游的雪开始融化。
河面比冬天宽了很多。
浑浊的。
沉默的。
往前涌着——没有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