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乔钰家院子和隔壁人家院子中间的夹道走出来,双手习惯性地局促搓着衣角:“钰哥儿,是我。”
乔玫。
乔钰看着年轻姑娘熟悉的清秀脸庞,上次见还是正月初一的祭祖,一别三月,乔玫脸色更憔悴,也更瘦了,一阵风就能吹跑。
乔文德和叶佩兰折磨人果然有一套,好好的姑娘家被他们折腾成这副模样。
“有事吗?”
乔玫上前,将被汗水浸湿的一把铜钱塞给乔钰:“这个你拿着。”
无功不受禄,乔钰当然不会收:“给我干什么?我不要。”
乔玫嗫嚅道:“那个侯府的事我都听说了,是爹娘对不起你,他们亏欠你太多了。你现在在镇上读书,开销一定很大,这几年我私下里做针线拿去镇上卖,也攒了几个钱,这些钱你拿去”
她说着,又要往乔钰手里塞。
乔钰后退,语气平淡:“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乔玫浑身一僵。
乔钰换了只手拎篮子,微微仰头看着年方十八的乔玫:“以前你没管过我,如今身世大白,也不需要你来替他们弥补我什么。”
乔玫白着脸:“钰哥儿”
乔钰想到原书中乔玫的结局,被萧鸿羲和乔家人利用,榨干最后的价值,卖给一个有特殊癖好的老富商,被折磨致死。
“你回去吧,当心被乔文德他们发现,没好果子吃。”乔钰把掉到地上的一枚铜板还给乔玫,“收好,这些钱谁也别给,自己攒着。”
说罢,他转身开门。
开了锁,身后传来乔玫的声音:“钰哥儿,你是不是在怪我?”
乔钰语气波澜不起:“你又不曾欺负过我,怪你做什么?”
只是大多时候选择冷眼旁观罢了。
这是一种自保的方式,乔钰非常理解。
他也不会忘记那个又冷又饿的夜里,乔玫偷偷塞给他一个还热乎的野菜饼。
乔钰小气记仇,但同样记得这一饭之恩。
他会在合适的时机报恩,但不想再跟乔家人有任何的牵扯。
乔钰关上院门,同时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
家里不剩什么吃的,乔钰打了桶水烧开,把屋里屋外简单打扫一遍,然后就着水吃了两块饼,照常练习两篇策论,洗漱睡去。
翌日一早,乔钰带着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去了乔大勇家。
乔大勇的伤在后腰,他躺在炕上,轻易动弹不得,见到乔钰也只是稍微点头示意。
乔钰把药膏给他,又告知用法。
“钰哥儿,墙角的橱柜里有个布袋,打开就能看到,你给我拿过来。”
乔钰依言取来布袋,沉甸甸的还哗啦响,听起来像是铜板。
正要交给乔大勇,就听他说:“这是村里的乡亲们筹集的三两银子,老乔家对不起你,这钱你拿去买书,或者买点吃的补补身子。”
乔钰:“”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给他塞钱?
乔玫是这样,乔大勇也是这样。
“不用了村长,我给书斋抄书,偶尔还能挣几个润笔费,除去日常开销,手头还有盈余。”
事实上乔钰并不缺钱,之所以抄书,帮人润笔,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抄书可以修身养性,还可以从中汲取知识,丰富自我。
长此以往,乔钰习惯了抄书,也乐在其中。
乔大勇见乔钰坚持,也不再多说,问他两句近日的情况,就放他离开了。
乔钰和夏青榕、乔耀祖一同坐牛车来到镇上,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从书袋里取书时,乔钰发觉里面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碰一下叮当响,摸出来一瞧,竟是乔大勇让他拿的那个存放铜板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