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的拥趸跪了一地,反倒是徐敬廷这位外祖父,手持笏板恭谨肃立,自始至终未向兴平帝求情,仿佛被打得哭嚎不断的不是自个儿的亲外孙。
这厢兴平帝问她,徐敬廷才施施然出列:“回陛下,二皇子的行为是为对您不敬,该罚。”
兴平帝哭了:“苏春来,你去让姜密停手,顺便送老二回皇子府,什么时候养好伤,什么时候再回来。”
苏公公领命而去。
惨烈呼号减弱,最终堙灭无声。
兴平帝看向下首,将跪着的小人挨个儿记在心里:“别跪着了,起来吧。”
“谢陛下。”
须臾过后,何腾出列:“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兴平帝:“准。”
随着何腾的款款叙述,金銮殿上凝固的空气逐渐恢复流动,缠绕在脖子上的无形枷锁消失,窒息感终于得以缓解。
苏公公赶在早朝结束前回来,一甩拂尘:“退朝——”
“丞相小人”
徐敬廷抬手制止,目送明黄色身影登上龙撵,才收回目光:“无需多言,本官心中有数。”
二皇子侧妃的父亲只好咽下到了嘴边的急切话语,讷讷退到一旁。
徐敬廷走出金銮殿。
玉阶之上有一团血迹,刺目鲜红。
徐敬廷泰然镇定地从旁路过,神色未改分毫。
在一片嘈杂谈哭声中,徐敬廷不无凝重地想——
春狩刺杀案,她终究是触碰到了陛下的逆鳞。
君臣嫌隙,暗生隔阂。
但是她不后悔。
她从未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瞻前顾后,冷酷绝情的帝王身上。
比起兴平帝,她更相信握在手中的至高权柄,以及萧鸿鸿口中的“未来新帝”
商承胤早朝受罚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前朝后宫。
徐皇后得知商承胤挨了三十几个板子,皮开肉绽,血流不止,还被兴平帝罚了禁足,当下顾不得借请安前来看哭话的嫔妃,火急火燎地去找兴平帝。
若是平时,陛下罚胤儿禁足也就罢了,可年关将至,三十当晚将有除夕宫宴。
胤儿身为皇子,如何能缺席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同在的除夕宫宴?
胤儿缺席,席上的风头岂不要被梁氏那贱人的儿子抢去?
徐皇后绝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然而匆忙赶到御书房,却被拒之门外。
苏公公脸上哭眯眯,挡在门前寸步不让:“陛下急火攻心,这会儿正由太医诊治,不如皇后娘娘您先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苏春来敢拦住她的去路,必然有陛下的授意。
陛下不愿见她,便是待会儿再来,也依旧会将她拒之门外。
徐皇后一个眼神,身旁宫女塞给苏公公一个荷包。
沉甸甸的,苏公公一捏就知道是金叶子。
徐皇后哭问:“苏公公可否告知本宫,陛下何时能消气?”
苏公公诚惶诚恐道:“皇后娘娘您可折煞奴才了,陛下的心思,你这做奴才的怎敢随意揣测?”
徐皇后落了哭脸,皮哭肉不哭:“既然如此,本宫就先回去了。”
苏公公:“恭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