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杀,什么都能用。
他抡着那些尸体,有时候会想,这些虫子活着的时候想杀他。
死了还得被他拿来杀同类,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觉得憋屈。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嘴角动了一下,就停住了。
嘴角动的时候,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龇完又继续抡。
他用一根钢筋,一口气捅死了上百只虫子。
那钢筋被他握在手里,像是一把长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只虫子的脑袋,一刺一个准,从不落空。
他能感觉到钢筋刺进去的感觉,先是破开虫子的甲壳。
有点阻力,像是刺进一块硬塑料,那阻力很大,但只是一瞬间,然后就突破了。
然后是刺穿里面的组织,噗的一声,像是刺进一堆烂泥,那感觉很滑,很顺,没有阻力。
最后从另一头穿出来,带出一团黄绿色的汁液,那汁液喷出来的时候,会有一种释放的感觉,像是拔掉了塞子。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刺进一堆烂泥里,又像是刺进水里,说不清楚。
那钢筋刺穿了上百只虫子之后,都弯了,都变形了,弯得像一根麻花,扭曲得不成样子。
但他还在用,还在刺,还在杀。
那钢筋的尖端已经钝了,刺不进去了,他就用弯的地方砸,砸也能砸死虫子,砸起来比刺还顺手。
那钢筋在他手里,越来越弯,越来越弯,最后弯成了一个圈,但还是能砸人。
他握着那个圈,像握着一个铁环,朝虫子头上砸,一砸一个准,那圈套在虫子头上,一拉,虫子脑袋就掉了。
他拉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圈卡在虫子的脖子上,然后一用力,咯嘣一声。
脖子就断了,脑袋滚下去,身体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倒下去。
他数着那些虫子,一只,两只,三只……数到后面数不清了,就不数了,只是继续砸,继续杀。
自己还需要继续保持体力,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自己的确可以在一瞬间突破到拥抱,然后把附近的虫子全部烧掉。
但是其他人?那些亡魂如何安宁?
更不要说自己就算能维持那个状态,数个小时乃至一整天,但是真的可以清干净吗?
直到那钢筋终于断成两截。
他把那半截钢筋扔掉,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新的。
那些虫子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虽然脆,虽然一碰就碎,但太多了。
多到他杀了整整两天两夜,那些虫子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
多到他换了上百把刀,那些虫子还是看不到尽头。
多到他用钢筋,用钢管,用虫尸,用一切能用的东西,那些虫子还是杀不完。
他有时候会想,这他妈到底有多少?
自己最起码得砍了上亿只了,甚至几十亿,觉得有可能。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杀不完也得杀,杀到死也得杀。
他站在一堆虫尸上,看着前方那片依然密密麻麻的虫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烦躁,只有一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