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条线,他就从那条线里往外看。
看到虫子就杀,看到虫子就杀,那一条线里的世界很小,只有虫子和刀。
他有时候会想,要是这条缝也闭上了怎么办,但他马上就不想了。
因为那不重要,闭了就闭了,闭了也能杀,用手摸,用耳朵听,用鼻子闻,总能找到它们。
他累了。
真的累了。
杀了两天两夜,换了上千把刀,杀了不知道多少虫子,换谁都会累。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抖得像筛糠,像是有人在他身上装了一个马达。
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每跳一下都能感觉到胸口在震。
他的呼吸很重,呼哧呼哧的,像是在拉风箱,每一下都很用力,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但他的动作依然很快,他的刀依然很准,他的意志依然很坚定。
那些动作已经变成了本能,不需要想,不需要看,只要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刀就挥过去了。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砍的,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来了。
然后手就动了,然后那东西就死了,快得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属于这场战斗,属于那些死去的人,属于身后那几亿人。
他只是这台杀戮机器上的一个零件,一个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思考的零件。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对那些死去的人的不敬。
那些死了的人,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被他浪费掉。
退了,就是对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的背叛。
那些还在坚持的人,他们都在看着他,等着他带他们打赢。
退了,就是对“靖祸君”这三个字的侮辱。
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希望,是力量,是不能倒下的人。
所以他不能退。
哪怕刀断了,哪怕钢筋弯了,哪怕只剩下一双拳头,他也要继续杀。
拳头打不动了,就用脚踢;脚踢不动了,就用牙咬;牙咬不动了,就用头撞。只要能杀,什么都能用。
他曾经用头撞死过一只小虫子,那虫子被他撞得稀巴烂。
汁液溅了他一脸,那汁液溅在脸上,温热的,腥臭的,顺着脸往下流。
但他顾不上,只是继续找下一只。那虫子被他撞死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它的脑袋在他额头上炸开,噗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爆了,汁液喷得到处都是。
那汁液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直眨巴眼,眨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的额头被撞得生疼,肿了一个大包,那包摸上去硬硬的,一碰就疼,但他顾不上,只是继续找下一只。
他曾经用膝盖顶死过一只,那虫子被他顶得肚子都爆了,肠子流了一地。
那些肠子滑腻腻的,缠在他的腿上,温热的,像是蛇一样。
但他顾不上恶心,只是继续找下一只。
那肠子流在他腿上,滑腻腻的,他随便蹭了两下,就当没看见,蹭得裤腿上全是黄黄绿绿的。
那些肠子缠在他腿上,怎么甩都甩不掉,他就用手扯,扯下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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