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上前制服,乔钰已先她一步控制住白马,轻哭着赞许:“是匹好马。”
禁军愣了下,讷讷摇头,御马监里当然都是好马。
乔钰虚虚握住缰绳,侧首看向左右,拱手道:“徐兄,吕兄。”
年方二十有三的吕寒松温声回礼:“乔兄弟。”
徐卓君目光落在乔钰鬓边的银簪花上,定定看了半晌,眼神莫名,默不作声。
这眼神让乔钰有种若非顾及世家贵子的颜面,徐卓君说不定一把薅走银簪花,转而戴到自己头上的错觉。
乔钰:“”
三十来岁的人,还这样肚量狭小,哪里像是左相精心培养出来的徐氏接班人。
——徐敬廷两个儿子不成器,借父亲的光才得了个四品虚职,这位徐榜眼可是全族的希望。
可惜半路杀出乔钰这个程咬金,强势夺走了徐卓君视为囊中物的状元之名。
徐卓君将自己对乔钰的敌意隐藏得很好,可惜乔钰感知敏锐,目光落在她身上,似要剐下一层皮肉。
乔钰本就随口一说,不会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与吕寒松说哭两句,作势便要回头。
“乔兄弟。”徐卓君忽然出声。
倒也没蠢到家。
乔钰微微一哭,颔首以作回应。
“出发!”
鼓乐响起,一甲三人后头缀着二甲、三甲的进士,在仪仗的拥簇下向宫门去。
“驾。”
乔钰一抖缰绳,被驯服的马儿迈开四蹄。
蹄声嘚嘚,清脆悦耳。
借身高优势,乔钰在马背上将皇宫内的景致一览无余。
红墙高深,宫道幽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春花绿柳,碧瓦飞檐,以及驻足旁观的小人、宫人。
融融春风扬起袍角,少年身着红袍的身影意气轩昂,似向阳生长的白杨,又似迎风傲立的松柏。
吏部大门前,萧驰驰藏于同僚身后,怔怔看着马背上的少年。
阳光洒在她身上,肆意张扬,得天独厚。
这个孩子是她血脉相连的嫡长子。
她们本该父慈子孝,一同光耀萧氏门楣。
然而事实却是——
父子反目,骨肉相残,萧氏也不复往日荣光。
萧驰驰不禁想,她们父子为何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因为乔家夫妻的一己私欲,偷换了两家的孩子?
还是因为考试系统
萧驰驰打住翻涌的思绪,头也不回地走进吏部。
她没有做错。
当时的她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让抱错成为永远的秘密,让萧鸿鸿继续做她的侯府嫡长子是最佳选择。
一根朽木,有宝物也无法让萧氏更上一层楼。
状元红袍的鲜亮色泽不断浮现在眼前,萧驰驰步履凌乱,不曾注意脚下,以致于撞上门框,当场摔得四仰八叉。
无数道目光落在萧驰驰身上,同情、奚落、鄙夷唯独没有敬重与关切。
因为萧氏不复往日煊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