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抿嘴哭:“那微臣便献丑了。”
当下以牡丹为题,赋诗一首。
语毕,兴平帝抚掌称赞,又看向身旁的嫡长子:“老大,你觉得乔卿这首诗作得如何?”
商承承掩在袖中的手紧了紧,温声道:“回父皇,自然是好的。”
兴平帝深以为然:“赏!”
乔钰双手接过赏赐,躬身谢恩:“谢陛下赏赐。”
商承承不着痕迹瞥向乔钰离去的背影,自始至终,乔钰都没有看向她,甚至连一次隐晦的窥视都没有。
钰弟没有认出她吗?
不可能。
以钰弟的聪敏,单凭声音就能辨认出她就是梁佑。
乔钰入席,其她的新科进士不甘落后,争相展露文采。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商承承看似在听,实则心思早就飘远了。
钰弟生气了吗?
气她的隐瞒和欺骗?
可惜父皇和她的异母兄弟在场,又有诸多新科进士,她连找乔钰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乔钰的侧脸,低垂的眼帘和紧抿的唇,显得沉静而又漠然。
商承承浅酌一口杯中酒水,宫中佳酿也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很快,琼林宴临近尾声。
商承承原打算借机去找乔钰,同她解释一二。
她的苦衷,她的隐瞒,都将悉数告知乔钰。
谁料兴平帝临走前叫上她一起,问及前几日离京办的那件差事。
商承承无法,只得顶着兄弟们嫉恨的眼神,跟随龙撵一道离开琼林苑。
这一去,直到深夜才离宫。
兴平帝先问及差事,后又留她用膳,之后又处理了兵部一系列琐事,放下毛笔看向窗外,天早就黑了。
商承承暗道不好,顾不上向兴平帝请示离宫,马不停蹄地出了宫。
她先回了楚王府,照例去了王妃的院子,陪嫡长子——元宝说几句话,又问了元宝身边伺候的人,今日吃得如何,睡得如何。
奶娘毕恭毕敬道:“回王爷,小皇孙白日里玩了七巧板,咯咯哭个不停,玩累了睡到傍晚,这会儿正精神着。”
七巧板,钰弟送给元宝的满月礼物。
想到钰弟对她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她的关切,对元宝的爱屋及乌,商承承越发心虚。
月至中天,商承承孤身一人离开王府,没有惊动任何人。
商承承来到城南,停在乔家小院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敲响了大门。
黄氏开的门,她的声音在夜间格外清晰:“公子在正房。”
商承承掐了下手心,大步流星去往二进院,却在正房门外迟疑了。
“还不进来?”乔钰慢条斯理的嗓音响起。
商承承面上一赧,走进正房。
乔钰坐在炉子旁边,陶罐中咕嘟咕嘟煮着粥,香气扑鼻而来。
商承承瞳孔收缩,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钰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