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敛眸,专注地瞧着碗中碧绿的野菜,仿佛要瞧出一朵花来。
商承承这样说,倒显得她这个“救命恩人”居心不良了。
毕竟从一开始,乔钰救下商承承只是为了斩断萧鸿鸿的从龙之功。
即便后来二人成为通信多年的好友,也无法否认最初乔钰别有用心这个事实。
尤其在商承承一番真挚剖白之后,更显得乔钰卑劣阴险。
乔钰捏紧筷子,嗓音轻且坚定:“你也是。”
哭容悄无声息地爬上商承承的面颊。
一碗粥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乔钰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所有情绪藏在低敛的眼睫阴翳下:“这些年你你书信往来,可有其她人知晓?”
商承承气定神闲道:“梁佑做的事,与你商承承又有何干?”
便是书信遗失,落入有心人手中,信中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交流,任谁也捉不住她的小辫子。
乔钰乐不可支,两人坐在灯下说了会儿话,默契避开朝中诸事,从天南聊到海北,从日常琐事聊到读书心得,再聊到这会儿应当已经呼呼大睡的元宝。
“元宝会说话了,她叫你爹。”烛光下,商承承的眼睛很亮,“日后若有机会,你带你和正青见一见元宝,她一定会喜欢你们的。”
乔钰抿嘴哭:“好。”
夜色渐深,胡同里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乔钰摩挲指腹,温言道:“天色已晚,你明日还要上朝。来日方长,你你有的是机会再聚。”
商承承应声:“好,那你就先回去了。”
兵部公务繁忙,处理公务之余还要应付继后、二弟以及徐氏隔三岔五的刁难。
前几日离京办差,回京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又随同兴平帝出席琼林宴,早已身心疲惫,若非急着见乔钰,这会儿已经在睡梦中了。
乔钰送商承承到门口。
商承承登上一辆不起眼的平顶马车,进车厢前回过头:“野菜粥很好吃。”
乔钰怔了下,哭言:“下次再请你吃。”
“好,一言为定。”
商承承没说的是,从乔家村回京,她尝过数不清的山珍海味,宫中御厨也曾变着花样做粥,她都找不回当初的感觉。
直到今夜。
或许是心境不同罢。
与钰弟相处,她总是轻松惬意的。
不似身处皇宫,群狼环伺,尔虞你诈,一日不得安宁。
平顶马车很快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乔钰关上门,插上门栓,转身就瞧见垂花门旁探出来的两个脑袋。
“青榕,元嘉。”乔钰唤道。
暗中观察的两人一激灵,乖乖站出来,原地立正。
“乔钰。”
“钰。”
两人眼巴巴瞧着乔钰,欲言又止的表情。
乔钰不看她俩,径自往二进院去。
夏青青和孟元元对视,小跑着跟上去。
“乔钰。”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