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府中的厨娘,是他的人;沈曜贴身侍卫统领,是他三年前安插的死士;就连主持密议的书房地下,也埋着一根空心竹管,直通东宫密室。
一字不漏,尽数听清。
“终于动手了。”沈叶端坐案前,手中把玩着那枚铜钱,嘴角浮现一丝冷意。“让他们继续说,继续串联,最好写下盟书,盖上私印。”
秦十三低声问:“要不要现在揭发?”
“不。”沈叶摇头,“等他们把‘勤王讨逆’的檄文都写好了,再抓。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不是我要夺位,是他们在逼我出手。”
五日后,沈昭府中一名幕僚突然被捕,供出“诸王密谋废储”之事。监察院顺藤摸瓜,搜出盟书一封,上面赫然列有四位皇子签名,甚至还有两位尚书之子画押。
更致命的是,搜出一批私铸兵器,藏于沈曜府中地窖,足可武装三千精兵。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朝野哗然。
乾熙帝卧病在床,闻讯后竟挣扎起身,怒吼:“逆子!朕还没死,你们就想造反了吗!”随即再度昏厥,太医宣告:“恐不过七日之命。”
翌日清晨,沈叶率百官跪请于南苑宫门外,恳请皇帝禅位以安社稷。
梁九功颤巍巍捧出遗诏,宣读:
>“朕德薄才浅,致诸子争权,骨肉相残。幸赖太子仁孝,挽狂澜于既倒,护国祚于将倾。今身心俱疲,不堪重任,特此下诏:传位于太子沈叶,即日继位,承统大业。朕愿退居别宫,静养余生。”
群臣伏地,山呼万岁。
唯有乾熙帝躺在床上,双目空洞望着屋顶,嘴角缓缓流出一丝鲜血。
他知道,这不是禅让。
这是**逼宫**。
但他已无力反抗。
因为他一旦拒绝,沈叶便会立刻宣布他“神志不清、受奸人蛊惑”,进而以“监国摄政”之名直接接管皇权。到那时,他连一个体面的退场都没有。
所以,他选择了屈服。
当天午时,诏书颁行天下。
沈叶于紫宸殿登基,改元“承平”,大赦天下。
登基大典之上,钟鼓齐鸣,百官朝贺。他身穿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冕旒,缓步踏上丹陛。每一步落下,都有金甲卫士齐声高呼:“吾皇万岁!”
八位皇子跪于阶下,或咬牙切齿,或泪流满面。
沈叶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沈晖身上。
那人曾是最接近皇位的威胁,掌握西北三万旧部,勾结雪域外敌,野心勃勃。如今却被软禁府中半年,须发斑白,形同废人。
“抬上来。”沈叶轻声道。
两名铁甲卫拖着一人上前??正是赵策,七皇子府中那名伪造军情的幕僚。此刻他浑身血污,手指尽断,显然是受尽酷刑。
“尔等可知此人是谁?”沈叶朗声道。
百官默然。
“他曾供述,幕后主使乃是三皇子沈晖。但今日朕查明真相??真正指使者,竟是二皇子沈昭!”他抬手一挥,一份供词掷于殿中,“上有亲笔画押,下有银钱往来账册为证!”
沈昭当场变色:“冤枉!这是栽赃!”
“冤枉?”沈叶冷笑,“那你为何三日前深夜召见赵策?为何你府中账房突然支取白银十万两?又为何,你的亲信昨日试图逃离京城?”
每一问,皆如刀劈斧凿。
沈昭瘫倒在地,面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