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离开花墟球场后,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1000万英镑这笔钱有点大,说它全部属于英国情报机构的一些个人,未免有点牵强。
最大的可能是个人和公家皆有,他很可能被小格利菲斯捧上“看门人”的交椅,接触了情报机构的黑基金。
暗杀、政变、颠覆政权、收买线人、各类秘密行动……往后,这些勾当所需的资金,很可能会有一部份经由他的手流转,他沾上了英国这根搅屎棍的因果。
眼下仅仅是猜测,最终的答案会在两年后揭晓,凭借英国情报机构的情报能力,这笔钱的流向根本瞒不住。
两年后,1000万不能滚到1850万,他不仅需要个人填上缺少的部分,且有可能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
大概会被抓捕、刑讯,榨干他的价值,然后不得好死或死个痛快。
若是滚到1850万,甚至更多,搅屎棍会在他身上糊满屎,紧紧黏着,趴在他身上吸血。十年或二十年后,他想断干净,必然掀起腥风血雨,从上到下点名,干掉一大批大英公务员。
麻烦,非常麻烦,但他不得不接招,敢不接,小格利菲斯极有可能掀桌子,他的裤裆里都是屎,一笔笔算清楚,够上绞刑架七八十次。
其实说“不得不接”,倒有些矫情了。
一千万英镑,折合成港元是一亿六千万,美元则是两千八百零七万。哪怕年化收益要做到最低36%,压力极大,却并非做不到,甚至算不上太难。
1951年10月的一千万英镑,其价值远非两年后可比,哪怕是1953年10月的两千万英镑,也远远抵不上,二者之间是几何级数的差距。
既然接下了这桩事,暂时就不必胡思乱想。他眼下最要紧的,是琢磨怎么将收益做到最大。
大致盘算好一千万英镑的去向,车子正好驶入了半岛酒店的停车场。
下车走进大堂,他正准备去前台给朱迪打电话,一眼就看见朱迪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从电梯方向走了过来。
朱迪也看见了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径直走向他。
他颔首莞尔,目光从男人脸上扫过,仅一眼,他就看出男人是阿什肯纳兹犹太人,而且具备高加索人种特征,不出意外,爷爷辈乃至父亲是俄国犹太人。
男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一张典型的讲美式英语的脸,按照时间线推算,男人的家族应当是1905年第一次俄国革命时期逃亡美国,其本人出生于纽约、芝加哥或费城,纽约的可能性最大。
男人的脸色偏暖、偏麦色,带点晒痕,眼神略沉,带点“看人眼色”的味道,似乎多了一层东方式的世故、隐忍与察言观色。
走路步子稳、不晃、不张扬,带点军人的规矩感,疑似有文职军人的经历。
1941年初,美军深知打赢对日战争,必须深度绑定中国战场,为此,陆军情报部启动misls(军事情报语言学校),在旧金山开设第一批中文+日文特训班。
珍珠港事件后,规模瞬间扩大,转入耶鲁、哈佛等大学。
男人极有可能参加过特训班,1945年甚至更早被派往大陆,参与了受降与战俘管理、战后秩序维持、调停国共等工作,以及一个隐藏任务“情报收集”。
1947年初,驻华美军司令部大幅缩编,大量情报、新闻、语言军官第一批撤离大陆。男人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撤离,或是拖到1949年才走。
总而言之,男人若是有被派遣大陆的经历,至少呆了两年。
格蕾丝给他的消息说,朱迪在新加坡认识了一个“身上有亚当影子”的人,他没看出来自己同眼前的男人有何相似之处。
对男人有了基本的判断,朱迪两人也恰好来到社交距离。
“亚当,你来接我?”
朱迪神色自然,丝毫没有新欢撞见旧人的窘迫,眼眸里甚至还藏着一缕对他的思念。
“是的。”冼耀文笑着朝她身旁的男人颔首致意,“朱迪,不介绍一下?”
他心情不错,朱迪有了新欢,意味着悬在他头顶的那顶一直没存在过的绿帽子,永远不会落下来。他彻底摆脱了形式上的被绿危机,那点淡淡的“私有物”标签也随之被撕掉——她,正式或非正式成了别人的人。
没有了所有权,自然也就不必担负维护之责,他若想,往后站起来蹬也成。
朱迪轻轻挽紧身边人的手臂,唇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这位是米尔顿·根德尔,我在新加坡认识的新朋友。米尔顿,这位是亚当·赫本,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米尔顿伸出手,姿态从容又带着几分绅士的疏离,“亚当,开心认得侬,自从我和她认识第一天起,她日日都要提到侬。”
他说着一口洋泾浜腔调的中文,似乎丝毫不掩饰自己曾在上海待过的经历。
“朱迪用英文交谈,这小子却偏偏说中文,是想刻意拉近和自己这个半唐的距离,还是在故意下钩子?按常理,他本没有表露这段经历的必要,至少是现在。”
冼耀文心里百转千回,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他猜米尔顿多半对“亚当”这个名字早有耳闻,自己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这小子的目标,朱迪或许是座桥。
cia?
美国陆军的其他势力,夏洛特家族的敌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