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懒得进去应付周孝赟的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妾,周若云是拥护廖可欣的保嫂党,他不好加入新欢党同她对垒。
“嗯。”
等候的间隙,他随意打量着这座宅院,心里默默缅怀起便宜丈人周懋臣,顺便想到二舅子周孝桓,有些日子没关注这位,不知道家产败坏的进度,也不知道有没有定下联姻人选。
嗐,他好像也不知道这位和凌君如的新周宅在哪里,有点不应该,得拐个弯,绕过周若云打听一下。
满心杂念还未平复,廖可欣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着装束令人眼前一亮,一袭酒红素绉纱及地长旗袍,面料垂顺莹润,贴身剪裁顺着身段流畅落下,腰臀线条收得恰到好处,既显纤秾合度,又丝毫不显局促。
高领轻裹颈项,斜襟缀三枚小巧珍珠盘扣,简洁雅致;裙摆两侧开衩分寸得当,迈步时只微露一截匀净小腿,步态轻缓间自有一番流转风韵。
因着周孝赟的缘故,他从前并未多留意过她。
此刻细看才发觉,廖可欣生得极是明艳动人:眼型修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清亮如水,即便不笑,眼底也已自带几分潋滟神采;鼻梁挺翘精致,唇形饱满柔和,略施薄脂便更显娇妍。
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作低髻,鬓边垂落两缕柔卷碎发,衬得脸型愈发精巧。右耳悬着一枚水滴翡翠,颈间细珠链轻贴锁骨,手臂上覆着一双及肘黑缎手套,手中正握着同色丝绒小手包。
她快步走到冼耀文面前,轻声道:“耀文,让你久等了。”
冼耀文连忙收回方才那道略显灼热的目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礼:“没事,我也刚到一会儿。嫂子,你用过饭了吗?”
廖可欣眼尾的笑意更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丝绒手包的纹路,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吃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那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上了车,简单寒暄,廖可欣开始交代金富贵控股的业务情况。
“半个月前,天祥洋行的大班史丹利多德韦尔到办公室拜访若云,希望能拿到500万港币的融资,若云没有答应,一直拖着。”
“为什么没有答应?”
“天祥洋行的状况太差。”廖可欣顿了顿,组织一下语言,缓缓说道:“从1920年代开始,天祥洋行连续几次投资失利,1932年,投资上海三塔士矿泉水厂更是造成巨额亏损,账簿一直不太好看。
1937年,天祥洋行准备了一笔30万英镑的战前储备金,在战争期间全部耗尽,从1946年开始,其现金流即为负。
如今的负债率高达八成以上,接近85%。
前年,天祥洋行陆续关闭上海、汉口、福州、羊城、天津等所有大陆分行,丝绸、茶叶、土产出口等百年根基一夜归零。
今年五月,上海天祥股份公司正式被勒令清理歇业,造成收入腰斩、资产冻结、员工遣散费巨亏。
由于禁运的影响,天祥洋行主营奢侈品、纺织品、机械、汽车、洋酒,全部无法对大陆贸易,被怡和、太古、和记挤压生存空间。
东洋的业务虽恢复,但直接面对复苏的东洋厂商直接交易竞争,利润微薄。
天祥洋行的业务结构很弱,无垄断、无实业,无码头、船坞、电力、地产等垄断资产,以代理贸易、佣金、船务为主。
轻资产,但抗风险能力极差。
由于负债率过高,汇丰、渣打不愿意支持,其伦敦总部认为远东已无希望,不愿再注资。
天祥洋行目前的情况就是再没有新资金注入,未必能活得过今年冬天。”
冼耀文轻轻颔首:“为了拿下这五百万,多德韦尔先生愿意让出多少股份?”
“具体数目并未明说,只言明愿意出让高额股权,或是支付高额利息。”
“轻资产、业务停摆、负债高企,如今能用来估值的,也就只剩人手了。”冼耀文低声自语,随即抬眼看向对方,“嫂子,我要一份详尽的评估报告,连伦敦总部的情况一并附上,明天喝喜酒时带给我。”
廖可欣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资料可能来不及翻译,报告会以英文为主。”
“无妨。”冼耀文淡淡问道,“多德维尔先生会出席酒会吗?”
“他必定到场。”
“若是他没有主动过来,等酒会接近尾声时,你安排我和他单独谈几句。”
廖可欣应声应下。
“好了,继续下一个。”()
“我知道,艾琳知道……玛格丽特也知道。”朱迪放下手里的菠萝包,一脸严肃道:“我的祖父创立了蒙塔古银行,曾经是伦敦五大黄金定价行之一,蒙塔古家族与罗斯柴尔德、沙逊、沃伯格等犹太家族长期联姻。
我的父亲,法律父亲与阿斯奎斯家族、丘吉尔家族、自由党高层深度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