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斯坦利贵族,曾经的社交名媛,她与赫伯特阿斯奎斯保持了很久的精神知己关系。”
朱迪摊了摊手,“她有一个长期情人第三代达德利伯爵威廉·沃德,据说他才是我的生理父亲。”
冼耀文轻笑道:“这个大概不用据说,你的脸和达德利伯爵十分像。”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名字在他的遗嘱里,他是煤炭大亨、保守党政客。”
冼耀文听懂了她的暗示——她的人脉圈子横跨自由党、保守党和犹太金融圈,她个人是玛格丽特公主的闺蜜,同伊丽莎白二世也保持不错的私交。
在英国的上层圈子,能罗列出不少她的远亲,比如丘吉尔的夫人克莱门汀是她的表姨。
“朱迪,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然我和你不会成为合作伙伴。”
朱迪莞尔笑道:“有些事你未必知道,前年我去美国旅游,认识了阿德莱,他聪明、忧郁、迷人,我们无话不谈,我和他一直在通信。”
“哪个阿德莱?”
朱迪这时候提起,冼耀文猜测阿德莱是那个在竞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阿德莱史蒂文森。
朱迪指尖在桌面轻点着,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亚当,我说的阿德莱应该是你认为的那个阿德莱。”
冼耀文淡笑一声,“所以,你不再是穷光蛋?”
朱迪端起杯子,呷了一口鸳鸯,“我依然是那个穷光蛋,但我有募集资金的渠道。”
“很好。”冼耀文耸耸肩,“你懂我,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朱迪狡黠一笑,“有一点你大概不知道,我想有一个好看的宝宝,不管我将来的丈夫是谁,我都希望宝宝的爸爸是你。”
冼耀文故作无奈道:“这个,我能继续保持不知道吗?”
“哈哈哈,不行。”
冼耀文挑了挑眉,“好吧,这件事我们以后再细聊,现在赶紧吃东西。”
朱迪伸手指了指他面碗里的云吞,撒娇似的开口:“我想吃一个。”
冼耀文无奈又好笑地拿起勺子,舀起一颗饱满的云吞,轻轻吹了几口气,才递到她唇边:“张嘴,小心烫着。”
朱迪微微仰起脸,乖巧地张口咬住云吞,舌尖故意轻轻擦过他的指尖,烫得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却弯着藏不住的笑意。
“唔……好吃。”她含糊地嚼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还要一个。”
冼耀文看着她这副耍赖又娇俏的模样,摇了摇头,却还是依言又舀了一颗,耐心吹凉才递过去:“最后一个,我自己也要吃。”
朱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口咬下,汤汁鲜美的滋味在嘴里散开,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味道真好,我一定要入股。”
冼耀文心里暗自承认,自己从前对朱迪的认知终究还是浅了。这位出身英国顶层圈子的女人,何止是手腕高明,在情感上更是个顶尖的变脸精英。
前一秒还在跟他谋划着跨国利益、政坛人脉,下一秒就能毫无违和感地凑过来撒娇讨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刻意,又偏偏叫人无法拒绝。
也是,能一路苟到决赛圈的吃鸡选手,哪会是什么傻白甜。就算不会压枪,也绝对是个跑毒高手,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算盘珠子直往脸上嘣。
“好看的宝宝,狗屁!”
两个菠萝包、两个云吞下肚,朱迪眼底漫出几分慵懒的餍足,伸手轻轻揪起束腰往外松了松,总算给撑得微胀的胃解了束缚。
“吃太多了,一会我不能多喝。”
“鸡尾酒,浅尝即可,我会帮你挡着点。”
“嗯哼。”
“走吧,出发去港岛,还要接一个人。”
“谁?”
“廖,老婆的哥哥的妻子。”
“哈,真复杂。”
冼耀文耸耸肩,起身扶着朱迪往外走。
车子驶到西半山克顿道1008号周宅门口,朱迪安安静静待在车里,冼耀文从后备箱取了一盒变形玩具,上前叫开了院门。
他跟着佣人走进花园,远远便看见石桌前坐着周毓铭,正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拧着手里的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