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瞧着她这副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不闹脾气,等我踢完球,立刻回家陪你,陪你出去散步,好不好?”
“不好,晚上有一场酒会,我没法参加,老爷最好去一下。”
“什么酒会?”
“季初鸡尾酒会,在告罗士打酒店,老爷带嫂子一起去。”
“哦,这次谁主办?”
季初鸡尾酒会、某季开市酒会,是洋行常年在办的酒会,举办的目的是一季的贸易启动——洋行、贸易商对接需求,并维护银行、船公司、保险公司、买办、港府官员关系。
“怡和、太古。”
“还是老时间?”
“嗯,下午五点至七点。”
“时间有点赶。”冼耀文微微蹙眉,“嫂子做我的女伴不合适,我再约个女伴,三个人一起去。”
“谁?”
“莎莉。”
“老爷不知道金季商行是主办方之一?”
“当然知道。”冼耀文故意问道:“莎莉在邀请名单上?”
“她代表金季商行出席。”
“我另外找一个。”
因为莎莉的先入为主,周若云没了再问是谁的心思。她轻轻换了个姿势,将头深深埋进他怀里,鼻尖抵着他衣襟上淡淡的气息。
“老爷,这次能留几天?”
“大后天飞东京。”
“不能多待几天?”
“大概不能。”冼耀文轻轻抚着周若云隆起的大肚子,语气沉了几分,“下个月我陪你待产,待二十天,不少事情会被耽搁,可能明年春节我没法回来。”
周若云抬手,将自己的手覆在冼耀文的手背上,轻声道:“孩子我们顾好,老爷在外头……平安就好。”
“对不起,我不能多陪你,我不是好……”
周若云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软而坚定:“老爷,不要说,你很好。”
“好,不说。”
冼耀文陪了周若云一会儿,往半岛打了个电话,邀请朱迪做女伴。
两点五十。
冼耀文抵达花墟球场,发现球场边上站着不少穿西装和穿军装的英国佬。
再看球场里的球员分成两队,一队身穿深蓝色球衣、白色短裤,有英国佬,也有华人;另一队身穿深红球衣、黑色短裤,便知今天踢军友赛,警察vs陆军,小格利菲斯的来踢球仅是托词。
他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寻到小格利菲斯的身影,于是缓步走到球场边缘,独自站在一处僻静的空位上。
球赛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陆军队是甲组联赛的顶级强队,香港红魔,今年的势头只差南华一线,警察队是中上游梯队,若是训练赛,能踢出7-0,友谊赛好点,多少得留点面子,最多3-0。
陆军队清一色英国佬,走力量+高空球路线,边路传中、头球破门效率高;警察队以华人为主、英国佬为辅,更偏技术+快速反击,能跑,但没有对抗,节奏很容易被打乱。
他喜欢足球,可眼光向来挑剔,就连世界杯都没法让他场场不落追着看,更别说这种水平平平、换他上场也未必不行的比赛,根本激不起他半点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