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了。”
宋时一怔。
显然是有些没想到。
“你是想说,如果我当初肯拿药救他,他就不会走了?”
“不是。”宋朝摇摇头。
也许是宋家的倒台给这位昔日的上位者带来的打击太重了,他叹了口气,“父亲突然病重,撒手人寰。明天是葬礼,我希望你能过来……”
宋朝喉结滚动,嘴唇嗫嚅,眼眶里盈着泪,“还有枝意。我们是一家人,不论曾经闹得多难看,但,毕竟是一家人。再者,死者为大……”
宋时抿唇,满心的敌意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没享受过一点儿亲情的温存。
仅存不多的亲情,还是来自和她同样被命运捉弄的宋枝意。
但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她抿抿唇:“我帮你问问枝意。”
“好,麻烦你了。”宋朝说,温和得像一个兄长,“你刚忙完,吃晚饭了吗?我请你吧。”
宋时张口想拒绝。
宋朝说:“就当是我对你道歉和弥补,虽然我知道这还不够。”
宋时没说话了。
绿灯亮了,宋时要过马路,宋朝也抬脚跟上,和宋时并排走着。
两个人一路无言,走到马路对岸的时候,宋朝突然偏头问她:“介意我抽烟吗?”
宋时再次愣住。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宋朝是宋志成乃至整个宋家最引以为傲的长子。为人聪慧,有礼节,有手段,却也有洁癖,从来不沾烟酒。
她摇摇头:“不介意。”
“谢谢。”宋朝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支烟点着,放到嘴边。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苍穹中零星点缀着几颗星子,明明灭灭的,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
这个时间点儿刚好是学生们出来聚餐用餐的高峰期。
路边来来往往的,。
宋时双手插兜,宋朝跟在她身边,捻着烟,吐出来一个烟圈儿。
他身形高大,平时都是站得笔直,脊背也绷得紧紧,此刻却微微有些佝偻。
一时间两人无话,就在宋时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宋朝突然出声了:“其实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抱过你几次。”
宋时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个。
但宋朝显然也没有让她接话的意思,一个人捏着烟,兀自将自己陷入到往事的回忆之中去,“你那时候挺爱哭的,爸和妈怎么哄你都没有用,只有我抱你的时候,你才会安静下来。”
“你也许不记得了,那段时间你很粘人,晚上睡觉的时候,爸和妈在身边你会睡不着,一直哭,必须要我抱着才能睡着。但是半夜的时候,又总会尿我一身。”
宋时:……
她很想告诉他,那是原主,不是她。
她拒绝承认这么丢人的事是她做出来的。